縣城開往市裏的渡輪上,我和對鋪的姑娘同時打開了鋁製飯盒。
“居然是紅麵餑餑!”
我們驚訝地看著對方盒子裏一模一樣的鄉下粗糧,相視一笑。
她說她丈夫早年下放時吃慣了這口,回城當了科長也改不掉這毛病。
我一邊遞水一邊搭話:“我當家的也是,城裏的細糧吃不慣,就饞這一口摻了高粱麵的餑餑。”
“天呐,這也太巧了!”
她興奮地坐起身,解開脖子上的紅繩。
“你看,這是他回城那天親手給我刻的狼牙墜子,說這輩子絕不負我。”
我看到了那個墜子。
可是那個原該在我脖子上的墜子,三年前被他說不小心弄丟了。
海風吹過,我隻覺寒意徹骨。
市棉紡廠後勤科科長,陸向陽。
這是我那個口口聲聲說工作忙、五年沒回鄉探親的老公。
渡輪重重地停靠在碼頭,我心裏一陣惡心。
她體貼地遞給我一張手帕:“暈船了吧?一會下了船我丈夫開車來接我,順路送你一程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