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守著一條古河。
鎮上有舊俗。
中元夜放河燈,燈順水走,故人便能聽見活人的願望。
十五歲那年,周硯禮的母親去世。
他一個人坐在河邊,懷裏抱著一盞沒點燃的燈。
我陪他坐到天亮。
後來每年中元,他都來找我。
我替他糊燈,替他寫願。
第七年,他終於把筆遞給我,低聲說:“南梔,以後每一盞燈,都一起放吧。”
我信了。
為了陪他守這條河,我放棄了去省城學畫的名額。
我想,反正燈火一年一年亮下去。
他總會是我的歸處。
直到第八年中元。
他帶來了新來的轉學生沈棠。
沈棠說自己怕水,卻很想體驗一次放河燈。
周硯禮便把我親手糊了三天的那盞並蒂燈,遞到她手裏。
燈麵上還寫著他每年隻寫給我的那句:“願歲歲有人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