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奕辰刻了十二年木頭,從街邊擺攤到作品進國家博物館,我全程陪著。
他最窮那年,我把嫁妝錢墊給他買料,自己啃了三個月饅頭。
我隻求過他一件事:
"能不能給我刻朵玫瑰?不用精雕,隨手刻的都行。"
他低著頭,刀都沒停:"我的作品隻做展覽,不送人。"
我說好,後來再沒提過。
前天他參加展覽,我幫他整理作品清單時,發現出庫記錄裏有一欄備注:
"非售品,私人贈予。"
一個月內贈了九件。
收件人都是同一個名字——他新簽的策展人,肖曼琪。
我去了肖曼琪的畫廊。
前台的桌上趴著一隻栩栩如生的木雕虎,琥珀眼,威風凜凜。
展廳轉角蹲著木雕兔。
她辦公桌上更誇張,一字排開七隻小動物,最新一隻是今早的。
前台小姑娘見我盯著看,熱情介紹:
"段老師每天早上親自送來的,說是給肖姐姐湊齊十二生肖。"
我摸了摸自己空空的手腕。
十年,連一枚木花都沒得到過。
我走出畫廊,沒哭,去了民政局拿了一張表。
他的刀下萬物有靈,唯獨我,是一截連燃燒都不被允許的廢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