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戀四年的男友是非遺緙絲第四代傳人,他送客戶的伴手禮全是他親手繡的。
團扇、荷包、屏風,針腳細密,用的是他家傳的緙絲技法。
他繡,我幫他劈絲、配色、裝裱。
每次他都說:“等我繡出名氣,我們倆的署名就會挨在一起。”
直到那天參加他公司年會,我看見展廳裏掛著他繡的那幅《千裏江山》。
署名欄隻有他青梅的名字。
我愣在原地,聽見旁邊有人誇:
“顧總的青梅真是才女,又漂亮手又巧。”
顧尋鶴站在蘇慕蕊身邊,笑著接話。
“她從小就坐得住,這門手藝全靠她自己琢磨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指尖,全是幫他劈絲時被絲線割出的傷口。
那幅江山圖,我幫他劈了十四把絲,拆了三回配色。
中途我食指被竹篾紮穿,他隻是皺眉指責。
“血別滴到綢麵上,這幅要送展的。”
蘇慕蕊端著紅酒走過來,笑盈盈挽住我的手。
“姐姐也喜歡刺繡嗎?改天我教你呀,入門其實不難的。”
顧尋鶴在旁邊點頭應和:“慕蕊性子好,你跟她學學。”
我抽回手,指腹的繭硌著酒杯邊沿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隻是個不用署名的劈絲工。
回到家,我把那份準備遞交的國家級非遺申報材料抽了出來。
從今往後,我的針隻為自己走,繡一寸山河,便是一寸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