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亦安的第一塊半馬獎牌,是我陪他拿的。
那年我連五公裏都跑不下來,是他每天早上五點拖我起床練的。
六年,我跑壞十二雙鞋,膝蓋積液抽了三次。
醫生說再跑就別想走路了,我把診斷書壓在抽屜最底層。
他說過一句話,我記了很久。
“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搭檔。”
今年的情侶組報名表上,搭檔那欄寫的是林知意。
賽前檢錄,我看見他蹲下身幫林知意係鞋帶、調腕表。
六年前他就是這樣,一步步把我從三公裏帶到了半馬。
我站在起跑線旁邊,他路過時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你膝蓋不好就別硬撐了,知意說想要張衝線合照,你幫我們拍一下。”
槍響了,他牽起她的手,頭也沒回。
第二十一公裏,他們攜手衝過終點線,他下意識地攬住因為脫力而踉蹌的她,笑得像贏了全世界。
直播彈幕刷滿了"好般配"。
我關掉直播,摘下號碼牌和他送的手表,整齊疊好放在補給桌上。
手機裏六年的跑步記錄,兩萬三千公裏。
我全部刪掉了。
不是跑不動了。
是終於,不想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