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開席前兩個小時,父親從縣裏轉了三趟車趕到酒店。
他穿著那套壓箱底十幾年的舊西裝,袖口洗得發白,皮鞋卻擦得鋥亮。
胸前那朵新娘父親的紅花,是他在酒店門口照著玻璃,反複別了好幾次才別正的。
入座時,他攥著座位卡,小心翼翼走到顧承硯身邊。
“承硯啊,座位是不是擺錯了?”
顧承硯隻掃了一眼,便把卡片推回去。
“沒坐錯。”
“主桌位置有限,您去後麵備用席坐。”
父親愣住了。
“可這上麵寫的是主桌......”
顧承硯皺眉。
“臨時調整。今天來的都是顧氏股東和重要客戶,主桌不能亂坐。”
父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舊西裝,慢慢把座位卡塞回口袋。
他想摘下胸前那朵紅花,別針卻勾住了衣料。
越急,手越抖。
顧母淡淡開口:
“親家,坐哪兒不是吃飯?別讓孩子難做。”
父親連忙點頭。
“是,是,我坐哪兒都行。”
他抱起腳邊那個舊木箱,轉身走向最角落的備用席。
我抬頭,卻看見主桌最顯眼的位置上,擺著林知意一家人的席卡。
顧承硯正親自扶著林知意的母親入座。
而我爸,抱著給我的陪嫁,坐在了出菜口旁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