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的那天,村裏人都說,那個“瘋婆子”終於消停了。
她這輩子,喂雞、種地、把我拉扯大。
偶爾會在田埂上唱兩句戲,嗓子一亮,能傳出去二裏地。
村裏人聽不慣,說她神經病,她也從來不解釋。
沒人覺得她跟“文化”兩個字沾邊。
後來奶奶因過度勞累去世了。
整理遺物時我在她枕頭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。
裏麵有一封信,字跡娟秀,像印上去的。
信上說:“沈秋生同學,經研究決定,分配你到省文化廳文藝處工作。”
落款是1978年。
裏麵有還有一張報紙,上麵有一篇文章,署名也是她的名字。
我去查了。
1978年,省文化廳確實有一個叫“沈秋生”的人去報了到。
那個“奶奶”後來當了省文化部處長,住省城的大房子,偶爾上電視講“她對戲曲的畢生熱愛”。
那個人不是我奶奶。
後來,一個叫陸小曼的女孩走進藝校研究生部的麵試考場。
我盯著她的材料看了很久,目光死死落在信息那一欄。
我對她笑了笑,合上簡曆:
“不予錄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