搓衣板上的棱被我的膝蓋磨圓了,爸又換了塊新的。
七年,每晚跪一小時。
那年我打翻熱水壺,開水澆在弟弟腿上。
爸說深度燙傷,植了三次皮,肌腱萎縮,再也站不起來。
弟弟被送去外地的康複學校,我再沒見過他走路。
"你弟的腿廢了,你就跪著,跪到他能站起來為止。"
我跪下去,棱角嵌進膝蓋。
皮膚磨得發白,再一用力就裂,血滲進搓衣板的溝槽裏幹成黑色。
爸坐在一旁看電視,聲音開得很大。
大屏幕閃過百米決賽名單。
第三道的男孩蹬出起跑器,步頻快得像一陣風,第一個撞線。
我認出了他的臉。
第一個撞線的人,腿好得很。
我的膝蓋,再也直不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