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生那天,我媽死在了產床上。
奶奶說,是我吸幹了她最後一口氣。
從我記事起,每天早上天沒亮,我就得爬起來跪在媽媽的遺像前磕三個頭。
磕完頭才能去生火、做飯、掃院子、喂雞。
奶奶說,我欠媽媽一條命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所以我不配上學,不配吃飽,不配穿新衣裳。
堂哥小旺比我大兩歲,每頓飯都有肉有蛋。
我蹲在灶台邊,拿他啃過的骨頭蘸鹽水,就算一頓。
他穿新校服去上學的時候,我穿他淘汰的舊衣裳去菜地裏拔草。
十三年了,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命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奶奶櫃子底下的夾層裏,摸到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寫著四個字:小念親啟。
小念是我的名字。
可奶奶從來不叫我小念。
她叫我喪門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