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咽氣前的最後半小時。
做的唯一一件事,不是拉著我的手道別。
而是吵著要分家。
二十三歲那年。
父親查出胃癌,家裏那間麵館眼看就要倒閉。
弟弟十五歲,剛上高一,母親是個家庭主婦,除了哭什麼都不會做。
所有人都指望著我。
我放下課本,係上圍裙,接過了那口油漬斑斑的大鍋。
十二年。
我把一間二十平米的蒼蠅館子,做成了全市三家連鎖店。
我供弟弟讀完大學和研究生,出了買房首付和二十八萬的彩禮。
我給父親付了四次化療的錢,每一次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而我自己,三十五歲,沒有學曆,沒有存款,沒有對象,連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都沒穿過。
我以為,這個家總歸會記住我的好。
直到父親臨終那天,他當著二十多個親戚的麵,用盡最後一口氣說——
"都留給蘇明。念念是女孩,遲早要嫁人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