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打了我三十年。
用爐鉤子帶鉤的那一麵,敲在腦殼上能聽見骨頭響。
她跟我爸吵架,罵的是我;
在外受了氣,抽的是我;
考98分,她扇我兩嘴巴子,問那兩分是不是飄了丟的;
親戚誇我懂事,她冷笑:"裝的,在家懶得像豬。"
我怕電話鈴、怕摔門聲、怕她突然抬起的手。
三十歲這年,她車禍,腎臟破裂。
全家堵著我:"就你能配型,不救你媽你還是人嗎?"
我簽了字。
可我沒告訴他們,醫生私下說過一句:
"移植後,受體可能會承受供體的應激反應和情緒記憶。"
術後第三個月。
我抬手拿水杯,她"嗖"地捂頭;
我說話大聲點,她渾身發抖;
電話鈴響,她手機都拿不穩。
那天吵架,我摔了個碗。
她當場尿了,癱在地上,眼淚砸在地板上。
"小冉......你以前過的,都是什麼日子啊......"
我蹲下來,平視這個打了我三十年的女人。
"媽,是生不如死。"
"你現在感受的,是我的前三十年。"
"祝你,餘生愉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