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“端水大師”,最重規矩與公平。
哪怕隻有一個雞蛋,她也要拿尺子量著平分給我和弟弟。
她常拉著我的手說。
“媽心裏你倆一樣重,你先安心在廠裏幹活。”
“等你弟在城裏分了房,媽一定接你去享福。”
我信了。
為了這個承諾,我進黑廠連軸轉,每個月的工資一分不剩全寄回家。
直到那次,我被生鏽鐵件劃出一道深口子。
大夫說怕引發感染。
讓我交兩千塊錢住院打破傷風,不然會有生命危險。
我求我媽彙錢救急。
她卻在電話那頭不以為然。
“給你兩千治病,那我就得給你弟也存兩千,不然就不公平。”
“家裏可沒這閑錢,你先塗點紅藥水忍忍,劃破點皮出不了什麼事。”
最終,我因嚴重感染慘死。
再睜眼,回到了發下第一筆工資那天。
我媽正打來電話查賬。
“工資發了吧?你弟要買自行車,你也該換雙襪子了。”
“你把錢寄回來,媽一人給買一樣,絕不偏袒誰。”
我捏著手裏厚厚的鈔票,冷笑出聲。
“自行車? 讓他自己蹬三輪掙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