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五歲就學會了屏住呼吸。
因為妹妹有重度哮喘,家裏不能有一粒灰塵。
我不能跑,不能跳,不能養貓,連翻書都要輕到沒有聲音。
我做到了,我是全家最安靜的人。
可妹妹還是發了一次病。
那天我放學回來,書包拉鏈上沾了一根操場上的狗毛。
媽媽尖叫著衝過來,把書包砸在我臉上。
“你想害死你妹?”
我捂著臉沒敢哭,因為哭會帶起氣流。
爸爸從妹妹房間衝出來,一腳踹在我膝蓋上。
“跪下!給你妹道歉!”
我跪下去,膝蓋撞地的一瞬間,胸腔像被人攥住了。
我張開嘴,吸不進一口氣。
呼哧,呼哧,呼哧。
和妹妹發病時,一模一樣的聲音。
上個月體檢報告還壓在爸爸抽屜裏,我偷偷看過——
“該患兒哮喘敏感度為高危,建議立即幹預。”
沒有人幹預。
此刻我跪在地上,指甲掐進掌心,連喘息都不被允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