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鴻遠製造廠幹了十五年。
全廠最難的零件、最高的精度,別人碰都不敢碰的活兒,全指著我一雙手。
可勞動節那天。
新來的趙廠長在台上送了我一桶油一袋米,然後通知我降薪百分之三十。
他說:"工人嘛,說到底就是螺絲釘。擰不動了,換一顆新的就是。"
台下兩百多號人,鴉雀無聲。
我坐在最後一排,把脖子上的工卡摘了下來,放在膝蓋上。
散會後,我把那桶油、那袋米原封不動搬回了他的辦公桌上。
他翹著二郎腿,眼皮都沒抬一下:
"周鐵軍,你什麼意思?"
"不要了。"
"行,那這個月全勤獎也別要了。"
我看了他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一眼,沒接話,推門走了。
他不知道——
這個廠年產值的一半,全靠我這顆螺絲釘。
而我,已經不想再被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