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小,我便與病榻上的爺奶相依為命,從未見過爹娘。
家裏每一天都被救命錢的焦灼浸透。
偶然,我聽說賣身或許能換來救命錢。
我羞得抬不起頭,卻仍顫抖著問出口:
“假如有一天......到了我賣身賺救命錢的地步,您二老還認我這個孫女嗎?”
他們霎時靜了。
阿爺眼裏的緊張不像是假的:“清白是女子的根啊!你若有半分閃失,豈不是要了我們兩個老骨頭的命?”
阿奶更是紅了眼眶:“我們的老命算什麼?你得答應奶奶,幹幹淨淨地活著......”
我枯坐至天明,終究是為了那救命錢,踏進了青樓的門。
死後,我的魂魄卻跟著爺奶,飄進一座朱門大宅。
廳堂裏,有穿官服的陌生男女,和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姑娘,爺奶喚她“孫女”。
我忽然全懂了。
這些年我拚了命賺到的錢,豁出去的尊嚴,連同這條命。
都獻給了兩個不需要我拯救的人。
他們的病,是假的。
而我的死,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