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許述安再次重逢,是在麵館。
他帶著個女人來吃麵,進門就喊:“兩碗牛肉麵,加蛋,多辣。”
他拉開椅子後幫女人鋪好紙巾,接著往碗裏倒了些醋,動作連貫。
我端麵過去的時候,許述安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,算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女人問。
“沒事,覺得這個服務員有點眼熟。”
他認不出我,正常。
許述安有臉盲症,親媽站他麵前他都認不出來。
和我在一起四年,他認我隻靠一樣東西,左耳後麵一顆綠豆大的痣。
每次見麵,他伸手碰一下那個位置,摸到了就笑:“是你啊。”
後來那顆痣疑似惡變,切掉了。
他媽趁機告訴他:她出國了,不要你了。
他看不見臉,沒法求證。
那個靠一顆痣就能在全世界找到我的許述安,從此再也認不出我了。
可我就在他每天來吃麵的這條街上,端了三年的碗。
兩碗麵的距離,一千多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