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軍區大院門口賣了半輩子茶葉蛋,沒名沒分生的我。
我恨她讓我被叫“野種”,整整十年都不喊她。
直到她病逝,我在她遺物裏找到一張黑白照片。
她套著舊軍裝,拎著鐵管,背後鋼筆字紮眼:
“紅星公社趙紅英在此,哪個敢擋道!”
我這才知道我娘曾是這赫赫有名的街溜子。
為了個回城知青洗手不幹,卻被他玩夠後拋棄。
再睜眼,我來到了二十年前的胡同口。
紮著粗麻花辮的女同誌正一腳蹬在板車轅上,眯眼瞅我:
“哪來的丫頭片子,擋你紅英姐的道?”
我看著她眉眼間那股子壓不住的野氣,膝蓋一軟:
“紅英姐,讓我跟你混吧!”
媽,這輩子,你就繼續當個街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