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舊時代的產物,裹了腳的女人。因指腹為婚嫁給了陳硯舟。當他成為名滿天下的植物畫家時,世人都讚他風骨清高,不媚凡人。可我知道,畫冊裏身著洋裝的蘇曼妮,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夢。而我是他鄙夷的封建餘毒。他曾直言:“要不是你拖累我,我必定追隨曼妮的腳步,何至於困在此地,畫這些無聲草木!”我於他而言,連草木都不如。他隻管畫畫,別的全不管。彌留之際,我聽見兒子說:“爸爸太苦,一生被困在舊式婚姻裏,蘇阿姨那樣有見識的女性,才是他的良配。”女兒也歎氣:“都是指腹為婚害的,和裹腳女這種封建糟粕捆綁在一起,實在是委屈爸爸了。要不是怕影響不好,我都想把他和蘇阿姨藏在一一起。”我付出一生,卻隻是“餘毒”和“糟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