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剁肉餡時,我恰好發病。
抖個不停的手被切破,濺出的血液弄臟了一整盆肉餡。
所有人都沒吭聲,沉默地看我收拾殘局,默許我用白菜包了新的餃子。
我以為這件小事就這樣過去了。
直到飯桌上,姐姐突然嗤笑出聲。
「其實你挺有心機的。」
「想吃白菜餡的餃子就直說唄,何苦浪費那一盆好好的肉餡?」
媽媽淡淡附和。
「可不嘛?她剛剛還哭呢,小時候生病哭就算了,長大了還這樣......」
咀嚼的牙齒一頓,鮮血溢滿口腔。
爸爸冷下臉,摔了筷子。
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麼!又不是不給你包白菜餡兒的,有必要在這種事上耍心機嗎?!」
「這餃子你自己吃吧,我們出去跨年,看見你就煩。」
解釋的話堆在喉頭,很快醞釀成無盡的酸澀。
我不是故意的。
我得了很嚴重的病,才會手抖。
剁餡時,我其實在想,是去做手術,還是陪你們過完這最後一個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