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裏很多人說我軸,認死理,可我是真聽不懂那些彎彎繞。
宣傳隊誇我唱歌不是一般人有資格聽的,我就每天半夜跑到他們宿舍樓下,拿大喇叭免費表演,平等造福每位同事。
隔壁翠花讓我少鑽研技術,多去男人堆裏逛逛,否則嫁不出去,我轉頭就求我爸幫她取消進修機會,還把她調到全是男工的翻砂車間。
時間長了,廠裏再沒人敢跟我來虛的。
有我在的學習會,發言都格外實事求是。
直到二十歲這年,家裏給我說了門親事,是縣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陳衛東。
而陳衛東家,還住著一位故交之女。
兩家議親那天,她當眾拉住我的手,語氣羨慕又夾著絲慚愧:
“梅姐,你這身衣服真是......太實在了!像你這麼樸素的姑娘可真不多見。你看我這條新裙子,衛東哥剛從京市捎來的,是不是太紮眼啦?我都不好意思穿。”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,陳衛東幾個姑姑揶揄著遞眼色。
我看了看盯著她淡笑的陳衛東,又看了看她已經開始泛紅的小臉。
很貼心地伸出手:
“那要不......姐幫你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