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媽是永生者,在漫長的歲月裏,我是她唯一的孩子。
她替我擋下所有風雨,說她的時間無限,足夠為我建造永恒的港灣。
我以為,這無邊無際的母愛,將是我一生的寶藏。
直到我十八歲確診絕症。
病房裏,媽媽攥著我的手放聲大笑,要我簽下放棄治療同意書。
那一刻我才知曉,永生是詛咒,她被困在時間的長河裏無法脫身。
唯有經曆至徹骨心痛,方能終結。
她生下我,寵溺我,予我世間一切美好。
都是為了在我死去的那一天,以一個母親的喪子之痛來換取她的自由。
醫生欲言又止,眼神充滿不忍。
我輕輕搖頭,握緊筆。
媽媽現在的笑容,是我從未見過的明媚燦爛。
她等得太久了。
久到,我舍不得讓她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