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看向我,目光裏透著深深的失望。
“明昭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?沐風身體不舒服,你連一件死物都要計較?”
“這是我媽的遺物!”
“我知道那是遺物。”她打斷我,語氣理智得讓人發指。
“但遺物的價值在於被使用。沐風現在比你更需要它。你如果真的想留住它,就該想想怎麼創造它的價值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像個莽夫一樣攔在這裏。”
她揮了揮手,示意工人繼續。
工人們將我強行隔開,抬起鋼琴往外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鋼琴消失在門外,指尖冰涼。
雲疏影走到我麵前,替我理了理淩亂的衣領。
“一件樂器而已,沐風需要,你別這麼小氣。”
我不能再坐以待斃。
等雲疏影去公司後,我換了衣服出門,去了以前常去的一家律師事務所。
那裏的合夥人曾經是我大學時期的學姐。
前台將我迎進會客室。
學姐端著咖啡走進來,臉色卻有些尷尬。
“明昭,你怎麼來了?”
我開門見山:“學姐,我想谘詢一下解除連帶擔保責任的可行性,還有起訴離婚轉移財產的取證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,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。
“明昭啊,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”
我愣住。
她歎了口氣,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。
“疏影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。她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,總是疑神疑鬼,覺得她在算計你。”
我攥緊了手裏的公文包。
“她算計我是事實。”
學姐搖了搖頭。
“疏影是個什麼樣的人,圈子裏大家都有目共睹。她對你夠寬容了。那三千萬的項目,她一直在想辦法填補,並沒有真想讓你背債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門口打開門。
“明昭,聽學姐一句勸。回去好好吃藥,別總是折騰。雲家對你不薄了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充滿同情的臉,知道再多說也是徒勞。
走出律所,我又連續打了幾個以前交好的朋友的電話。
無一例外。
他們的話術如出一轍。
“明昭,疏影說你最近被害妄想症又嚴重了。”
“你別總鬧了,女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,你要多體諒她。”
雲疏影用一種最高級、最體麵的方式,切斷了我所有的社會關係。
在所有人眼裏,她是個包容發瘋丈夫的完美妻子。
而我,是個情緒失控、不可理喻的瘋男人。
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
我想起虞佩蘭早上的話,轉頭打車去了一趟市中心醫院的生殖醫學科。
三年前,我在這裏查出重度弱精症,被判定極難讓妻子受孕。
這三年,我喝了無數的中藥,受盡了雲家的冷眼。
我掛了號,要求重新做一次全麵的生育功能檢查。
兩小時後,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,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各項指標完全正常。
根本沒有任何生育障礙。
我拿著報告單衝進主治醫生的診室,把單子拍在桌上。
“秦主任,三年前也是您給我做的檢查,為什麼現在全正常了?”
秦主任推了推老花鏡,看了看報告,又看了看我。
她眼神閃躲。
“謝先生,人的身體是在不斷變化的。可能你這兩年調理得好......”
“你撒謊!”我盯著她閃爍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