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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裴懷瑾胸口劇烈起伏,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
他沒有再勸,轉身帶著財務和律師往外走。

走到宴會廳門口時,他停下腳步,背對著我們。

“雲疏影,這筆賬,我們慢慢算。”

門被重重關上。

宴會廳裏隻剩下雲家人和滿桌看戲的賓客。

楚沐風體貼地倒了一杯溫水,推到我麵前。

“明昭哥,喝點水吧。你看你,總是這麼衝動,把裴總都氣走了。”

雲疏影站起身,拿起外套遞給楚沐風。

“走吧,帶你回去休息。”

她經過我身邊時,腳步微頓,語氣依舊是一貫的溫和克製。

“明昭,既然你不簽離婚協議,那就繼續做好雲先生的本分。這三千萬的債,你慢慢還吧。”

第二天清晨,我在客房的沙發上醒來。

雲疏影昨晚帶楚沐風回了主臥,我隻能在客房將就了一夜。

房門被推開。

丈母娘虞佩蘭端著一個瓷燉盅走了進來。

她將燉盅放在茶幾上,慢條斯理地撚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。

“明昭,醒了就喝點補湯。”

我沒有動,隻是看著她。

她歎了口氣,語氣裏滿是長輩的語重心長。

“昨晚的事,疏影都跟我說了。你這孩子,就是太倔,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
她端起燉盅,用勺子輕輕攪動。

“疏影懷上沐風的孩子了。你進雲家三年,疏影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。雲家總要有個後,你不能這麼自私。”

我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。

“他讓疏影懷了孕,所以我就要淨身出戶,還要背三千萬的債?”

虞佩蘭微微蹙眉,似乎對我尖銳的措辭很不滿。

“什麼叫淨身出戶?疏影不是說了嗎,隻要你安分守己,雲家有你一口飯吃。那三千萬是公司的虧空,你作為丈夫,替妻子分擔壓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?”

她放下勺子。

“做人要識大體。沐風是個懂事的孩子,他不圖名分,隻求能安安穩穩陪著疏影把孩子生下來。你多跟人家學學。”

我閉上眼睛,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搬運東西的動靜。

我推開虞佩蘭,快步走下樓。

幾個工人正在搬運客廳角落裏的那架施坦威古董鋼琴。

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。

雲疏影站在一旁,正低聲叮囑工人小心磕碰。

“你們在幹什麼?”我衝過去攔在鋼琴前。

雲疏影轉過身,眉頭輕鎖。

“明昭,別鬧。工人們在做事。”

“這是我媽的琴,誰允許你動的?”

她走過來,伸手想要拉開我,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漠。

“沐風最近睡眠不好,加上胃病犯了,醫生說需要聽一些高品質的古典樂舒緩神經。這架琴放在這你也不彈,我讓工人搬去沐風的公寓。”

我死死抓著琴蓋。

“他要舒緩神經,自己去買!這架琴誰也不準動!”

楚沐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走下來。

他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服,隱約可見挺拔修長的薄肌線條,單手按著胃部,臉色有些蒼白。

“明昭哥,你別生氣。”

他走近幾步,眼神坦率而真誠。

“疏影隻是心疼我身體不好。如果你實在舍不得,我不用就是了。大不了我多聽聽手機裏的錄音,雖然音質差一點,但也能湊合。”

雲疏影臉色沉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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