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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我連怎麼走出鶴若水公司的都不記得。

冷風灌進領口,刺痛了我的神經。

她說她不接受欺瞞。

這意味著,在她眼裏,我已經是一個騙子了。

回到沈家,客廳裏飄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。

沈修遠穿著柔軟的家居服,正端著一個白瓷碗從廚房走出來。

看到我,他立刻露出溫和的笑。

“哥哥回來了。”

“快來趁熱把這藥喝了。”

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。

“這是什麼?”

沈修遠歎了口氣,眼底滿是關切。

“我專門托人從南城找來的老中醫,開的調養方子。”

“醫生說了,你這情況雖然難治,但調理幾年,說不定還有希望。”

幾個打掃衛生的傭人紛紛停下手裏的活,偷眼看過來。

沈修遠的聲音不大,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。

我冷冷看著他。

“我說了,我沒病。”

沈修遠把藥碗放在茶幾上,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的包容。

“哥哥,諱疾忌醫是不行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心裏怪我,怪我在訂婚宴上讓你下不來台。”

“可那畢竟是鶴家,百年世家,要是以後查出你瞞著家族隱疾,她們會怎麼對你?”

他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我的袖子。

“我真的是為了你好。”

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。

藥碗被這股力道帶得晃了一下,深褐色的藥汁濺了幾滴在名貴的地毯上。

沈修遠驚呼一聲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
母親剛好從樓梯上走下來,看到這一幕,臉色當場沉了下去。

“桑清晏,你在幹什麼?”

母親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,一把將沈修遠護在懷裏。

沈修遠趕緊擦眼淚。

“媽,不怪哥哥,是我不小心沒端穩。”

母親看著地毯上的藥漬,氣得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修遠花了大價錢給你求來的藥,你就是這麼糟蹋的?”

“你自己身子不爭氣,還有臉在這裏發脾氣?”

我看著母親那張充滿厭惡的臉。

剛回沈家那半年,我也曾試著討好她。

我學著沈修遠的樣子,親手給她燉燕窩,替她挑選出席宴會的珠寶。

可她隻喝了一口我燉的燕窩,就皺著眉推開,說火候不對,一股子鄉下的土腥味。

而沈修遠隨便遞上一杯溫水,她都會笑著說還是兒子貼心。

我慢慢收緊手指。

“媽,我再說一次,我沒有做過任何檢查。”

“那份診斷書是沈修遠捏造的。”

母親狠狠一拍桌子。

“你還敢攀咬修遠?”

“昨天要不是修遠攔著,我早就把你趕出家門了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這件事,沈家一晚上的股票跌了多少?”

她喘著粗氣,眼神冰冷。

“從今天起,停掉你的副卡。”

“你在家裏好好反省,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什麼時候再出門。”

沈修遠在一旁柔聲勸慰。

“媽,別生這麼大氣,哥哥他隻是自尊心太強了。”

“他從鄉下回來,沒見過什麼世麵,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。”

這幾句話,表麵在替我開脫,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強調我的卑劣和無知。

我懶得再爭辯,轉身往樓上走。
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,我拿出手機,想給鶴若水發個消息。

聊天框裏,最後一句還是那句冷冰冰的“不接受欺瞞”。

我咬著牙,打出一行字。

“我找了另一家醫院,明天去重新做一次全麵檢查。”

“報告出來,我會直接送到你麵前。”

按下發送鍵後,我等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
屏幕始終沒有亮起。

直到晚上十點,房門被人敲響。

我以為是傭人來收垃圾。

打開門,沈修遠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外麵。

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,那張總是楚楚可憐的麵孔,此刻卻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。

“哥哥還在等鶴總的消息嗎?”

我目光一冷。

“你怎麼知道?”

沈修遠捂著嘴輕笑了一聲。

他舉起自己的手機,屏幕上赫然是和鶴若水的通話記錄。

通話時間是半小時前,足足聊了十幾分鐘。

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
沈修遠欣賞著我的表情,慢慢靠近我耳邊。

“哥哥,鶴總剛才問我,那家開診斷書的醫院靠不靠譜。”

“我跟她說,那是業內最好的私立醫院,絕對不會出錯。”

他退後半步,語氣依舊文質彬彬。

“你看,她寧願打電話問我,也不願意回複你的消息。”

“哥哥,豪門千金在乎的,永遠是利益和家族聲譽。”

“一個有隱疾的男人,對她們來說,就是廢棋。”

我盯著他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。
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
沈修遠把牛奶塞進我手裏。

“我隻是在幫你認清現實。”

“早點把鶴總還給我,免得以後輸得太難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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