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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距離林慕星在醫院丟下我,已經過去了一周。

這一周裏,她每天都按時回家,試圖扮演一個體貼入微的好妻子。

她會帶我喜歡的小禮物,會主動分擔家務,甚至開始學著做我愛吃的菜。

她做得越好,我遺忘的速度就越快。

甚至有幾次,她在廚房叫我的名字,我聽到聲音的瞬間,竟然覺得那是個陌生人。

周五晚上,是林慕星的三十歲生日。

她包下了市中心一家頂層餐廳,請了許多朋友和商業夥伴。

我也被她帶了過去。

大廳裏衣香鬢影,林慕星穿著一身定製的深黑色高定禮服,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寒暄。

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,看著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女人。

她的臉龐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明豔。

可我在腦海裏拚命描摹她的五官,卻發現怎麼也記不住一個完整的輪廓。

就像在看一張曝光過度的老照片。

“知珩哥,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?”

一杯香檳遞到了我麵前。

楚清舟穿著一套酒紅色的修身西裝,身姿挺拔地站在我麵前。

他今天的打扮很精致,眉眼間都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傲氣。

隻是那語氣,依然溫順得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
“慕星姐今天太忙了,招待不周,你可別生她的氣。”

他以一種半個主人的姿態,自然地坐在我身邊的沙發扶手上。

“這件西裝是慕星姐幫你挑的嗎?”
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深色西裝上,微微一笑。

“真好看。不過慕星姐的眼光總是偏保守,我就跟他說,三十歲了,該有些熱烈的顏色。”
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酒紅西裝。

“她還不信,非說我穿紅色太張揚了。”

他微微勾起唇角,仿佛在分享一個隻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私密笑話。

我看著他。

沒有憤怒,沒有嫉妒。

隻有一種看著小醜表演的漠然。

“你很喜歡幫別人招待客人嗎?”

我沒有接那杯香檳,隻是平靜地問。

楚清舟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,露出一個委屈的神色。

“知珩哥,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”

他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的幾個賓客聽到。

“我隻是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裏無聊,想來陪陪你。”

“如果我哪裏做錯了,你直接告訴我好不好?別總是這樣冷冰冰的。”

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林慕星的注意。

她立刻放下酒杯,大步走了過來。

“怎麼了?”

她將楚清舟擋在身後,目光帶著審視看向我。

楚清舟輕輕拉了拉林慕星的袖子。

“慕星姐,沒事,知珩哥可能是不習慣人多。”

他低著頭,一副隱忍退讓的模樣。

“是我不好,不該來打擾他清靜的。”

林慕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
她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責備。

“陸知珩,今天是我的生日,來了這麼多朋友,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嗎?”
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。

“清舟忙前忙後幫我布置場地,招待客人,你不幫忙就算了,為什麼要針對他?”

我看著林慕星。

那一瞬間,我腦海裏傳來“吧嗒”一聲輕響。

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,終於斷了。

關於這個女人最後的、僅存的一點記憶。

她結婚時發誓的聲音。

她第一次牽我手時的溫度。

她的名字,她的身份。

像退潮的海水一樣,轟然退去,一絲不剩。

我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,同時也前所未有的空曠。

林慕星見我不說話,歎了口氣,試圖緩和氣氛。

她從旁邊的甜品台上拿過一小塊切好的蛋糕,遞到我麵前。

“行了,別鬧脾氣了。”

她的語氣重新變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
“吃點甜的,一會兒切主蛋糕的時候,你得陪我一起去台上。”

我沒有接那塊蛋糕。

我坐在沙發上,微微仰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深黑色高定禮服的女人。

“請問你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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