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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秦采薇的話像一根針,紮進了我心裏最軟的地方。

三年前,我在靈隱寺上香,突逢暴雨山洪,是裴湛冒著大雨將我從坍塌的涼亭下背了出來。

那時他淋得渾身濕透,卻把唯一的披風裹在我身上,溫聲說日後定會八抬大轎娶我進門,護我一世周全。

為了他這句話,我拒了家裏安排的三門親事,從十九歲生生熬到了二十二歲。

如今想來,我這三年的等待,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
“還不簽?”

秦采薇見我發呆,用馬鞭的柄端敲了敲桌麵。

“阿湛的貼身小廝墨竹就在樓下等著,你簽了字,他立刻回去複命,明日的聘禮還能給你多添兩匹尺頭。”

話音剛落,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
裴湛的貼身小廝墨竹走了進來,手裏捧著一個錦盒。

看到我,墨竹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,隨後便滿臉堆笑地轉向秦采薇。

“采薇姑娘,世子爺聽說您來茶樓,怕您喝不慣這裏的粗茶,特意讓人從府裏送了今年新貢的碧螺春過來。”

我看著墨竹手裏的錦盒,心口一陣發涼。

上個月我托人給裴湛送去親手縫製的護膝,墨竹當時在侯府門前攔住我的人,

說世子爺軍務繁忙,最煩這些女兒家的瑣碎物件,直接把東西扔了回來。

原來不是煩瑣碎物件,隻是煩送東西的人是我。

秦采薇接過錦盒,隨意擱在一旁。

“阿湛也真是的,我就出來坐坐,他還這麼大驚小怪。”

墨竹笑著奉承。

“世子爺說了,姑娘的身子最要緊,這茶樓裏人雜,讓您辦完正事就趕緊回別院歇著。”

他說著,轉頭看向我,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個幹淨,語氣雖然恭敬,卻透著一股疏離。

“謝姑娘,世子爺讓我帶句話給您,采薇姑娘性子直爽,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,她提的要求,便是世子爺的意思。”

“您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,應當懂得夫唱婦隨的道理,莫要因為一點小事,傷了世子爺與您的情分。”

我死死盯著墨竹。

“借腹生子,去母留子,在世子爺眼裏,隻是一點小事?”

墨竹垂下眼皮,語氣平淡無波。

“謝姑娘言重了,世子爺說了,隻要您聽話,世子夫人的位置永遠是您的,侯府的榮華富貴也少不了您的份。”

“至於孩子,采薇姑娘自幼習武,帶出來的孩子定然比養在深閨婦人手裏的要有出息,世子爺這也是為了侯府的子嗣著想。”

章氏在一旁冷笑了一聲。

“好一個為了侯府子嗣著想,我竟不知,侯府的嫡長孫,何時輪得到一個外室來教養了?”

墨竹這才注意到坐在對麵的章氏。

他常年跟在裴湛身邊,極少去後院請安,加上章氏今日穿了一身極普通的半舊青布衣裳,未施粉黛,墨竹竟完全沒有認出她來。

墨竹皺了皺眉,看向我。

“謝姑娘,這位想必就是令堂謝夫人吧?”

“世子爺交代過,謝家雖然隻是六品小官,但既然攀上了侯府這門親事,

日後在外行走,還是要注意些體麵,穿得這般寒酸,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虧待了親家。”

我氣得指尖發顫。

“墨竹,你睜大眼睛看清楚,這位是......”

“是什麼不重要。”

秦采薇端起茶杯打斷我的話,眼神裏滿是戲謔。

“墨竹,你去告訴阿湛,謝姑娘嫌五百兩少了,正讓老娘幫著抬價呢。”

“你把阿湛給我的那塊雙魚玉佩拿出來,給謝姑娘過過目,免得她以為我在拿假話框她。”

墨竹應了一聲,從懷裏掏出一塊成色極佳的羊脂白玉佩,遞到我麵前。

那玉佩的絡子,是我三年前親手編了送給裴湛的。

如今,它卻成了另一個女人用來羞辱我的憑證。

“謝姑娘,見玉如見世子爺,您還是快些落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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