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前我攢了八年的錢,在城東買了套小公寓。
一百二十平,朝南,安靜。
搬進來的第一年,隻有我和兒子,日子幹淨。
第二年,嶽母說來帶娃,住進了主臥。
說好的住一個月,到現在十一個月了。
嶽父隨後也來了,說一個人在老家悶得慌。
上個禮拜天中午,我下班回家。
門開著,客廳多了三個行李箱和一個折疊推車。
小姨子的兒子光著腳在地板上踩,手裏攥著我兒子的奶瓶。
小姨子蘇慕雪在沙發上刷手機,看見我連頭都沒抬。
"姐夫下班了?我們住你這陣子,城裏租房太貴。"
當晚,我帶兒子睡客廳。
因為次臥也沒了。
我在自己花錢買的房子裏,過的像一個客人。
我以為這隻是暫時的,直到物業打電話來。
說有人申請戶主信息變更。
我問要換成誰,物業念了小姨子的名字。
我查了監控,是嶽母拿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去辦的。
我花一百二十萬買的房子。
我從第一個月還到最後一個月的房貸。
她們連商量的姿態都懶得擺。
當天晚上吃飯,嶽母又開始那套說辭:
"房子早晚是孩子們的嘛。"
我放下筷子笑了笑。
"媽,您說得對,這房子隻留給我的孩子。"
"所以明天開始,其他人全部都搬走。"
......
"你說什麼胡話?"
嶽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不鏽鋼的筷子磕在玻璃轉盤上。
聲音尖銳。
飯桌上的咀嚼聲停了。
小姨子蘇慕雪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。
她嘴角還沾著一粒米。
"姐夫,你這話什麼意思?"
我看著她。
"字麵意思。"
"這套房子是我的個人財產。"
"我不打算招待你們了。"
嶽父蘇建國幹咳了一聲。
他放下酒杯,臉沉了下來。
"陸璟琛,你這是要趕長輩出門?"
"我沒請你們來。"
"你——"
坐在我旁邊的蘇婉清終於動了。
她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衣角。
"璟琛,你別衝動。"
她聲音壓得很低。
帶著習慣性的妥協。
"爸媽都在這,慕雪剛來,你讓她們去哪?"
我轉頭看她。
"她們去哪,跟我有關係嗎?"
蘇婉清的臉僵住了。
她眼神裏透著懇求。
"我們是一家人啊。"
我笑了。
"一家人?"
"背著我拿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去改戶主信息。"
"這叫一家人?"
飯桌上突然安靜了。
蘇慕雪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嶽母的臉色變了變。
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。
"那還不是為了軒軒上學!"
軒軒是蘇慕雪的兒子。
那個現在正抓著我兒子奶瓶往地上砸的男孩。
"你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"
"慕雪把戶口遷過來,軒軒就能上對麵的實驗小學。"
嶽母理直氣壯。
"你當大姨父的,幫襯一下親外甥怎麼了?"
"我欠她的?"
"你這男人怎麼這麼自私!"
嶽母聲音拔高了。
"婉清每個月工資都交給你,這房子也有她一半!"
"媽。"
我打斷她。
"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。"
"蘇婉清一分錢沒出。"
"她每個月的工資,隻夠支付她自己的生活費。"
蘇婉清的臉瞬間漲紅了。
"璟琛,別說了。"
"為什麼不說?"
我盯著她。
"你媽拿我身份證複印件的時候,你在哪?"
她避開我的視線。
不說話了。
我明白了。
她不僅知道。
她還是同謀。
我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"明天早上八點。"
"如果你們還不走。"
"我會叫搬家公司來幫你們。"
說完,我抱起坐在旁邊發愣的兒子。
轉身走向客廳。
背後傳來嶽母的罵聲。
"反了天了!"
"婉清,你看你找的什麼老公!"
我沒理會。
走到客廳,把兒子放在沙發上。
我從櫃子裏翻出一條薄毯。
鋪在沙發上。
兒子抓著我的手指。
"爸爸,我們今天還睡這裏嗎?"
他聲音很小。
帶著害怕。
"嗯,就今晚。"
我摸了摸他的頭。
主臥是嶽父母的。
次臥是小姨子一家的。
我在自己的房子裏,連一張床都沒有。
晚上十一點。
客廳的燈關了。
我抱著兒子躺在沙發上。
聽見次臥的門開了。
蘇婉清走出來。
她走到沙發邊,蹲下。
借著月光,她看著我。
"璟琛,你還沒睡吧?"
我沒出聲。
"今天的事,是我不對。"
她歎了口氣。
"但我媽也是急了,軒軒明年就得幼升小。"
"你就當幫個忙。"
"等軒軒報上名,就把戶口遷走。"
我睜開眼。
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四年的女人。
"蘇婉清。"
"嗯?"
"你當我是傻子嗎?"
她愣住了。
"戶口遷進來,這房子就打上你們蘇家的烙印了。"
"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在房產證上加名字?"
"怎麼會!"
她急切地反駁。
"那都是以後的事......不對,根本沒這回事!"
她語無倫次。
我閉上眼。
"你走開。"
"璟琛......"
"別讓我說第二遍。"
她站了一會兒。
歎著氣回了次臥。
我聽著次臥門關上的聲音。
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。
這件事,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