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七點。
我被一陣刺耳的電視聲吵醒。
軒軒在客廳裏跑來跑去。
手裏拿著變形金剛,砸在茶幾上。
砰砰作響。
我坐起來,捂住兒子的耳朵。
妹夫林浩宇從衛生間出來。
穿著一條大褲衩,赤著上身。
看見我醒了,他咧嘴笑了笑。
"姐夫醒了?"
"不好意思啊,軒軒起得早。"
他語氣裏沒有半點歉意。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"收拾東西。"
他的笑僵在臉上。
"姐夫,你來真的啊?"
"八點,搬家公司準時到。"
我掀開毯子,抱起兒子去洗漱。
嶽母從廚房端著粥出來。
"搬什麼搬!"
她把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"這是我女兒的家!"
"隻要我不死,誰也別想趕我們走!"
我充耳不聞。
給兒子洗完臉,換好衣服。
我拿出手機,撥了搬家公司的電話。
"對,城東華府1702。"
"需要三個師傅,打包東西。"
掛了電話,我看向客廳裏的幾個人。
蘇婉清從次臥衝出來。
她連鞋都沒穿好,頭發還有些淩亂。
"璟琛,你真叫了人?"
"對。"
"你瘋了!"
她衝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後退一步,躲開了。
"蘇婉清,你再碰我一下試試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但很冷。
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"璟琛,算我求你。"
"慕雪一家剛來,你現在趕她們走,讓她們去哪?"
"這是我的房子。"
"我知道!"
她抓了抓頭發,表情痛苦。
"但她們是我親人啊!"
"那我呢?"
我看著她。
"我是什麼?"
她愣住了。
"為了你妹妹兒子的學位,你配合你媽偷我的身份證。"
"去改我房子的戶主信息。"
"蘇婉清,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?"
嶽母衝過來了。
"你吼什麼吼!"
"不就是改個戶主嗎?房子又沒改名!"
"你跟婉清結了婚,你的就是她的!"
我笑了。
"媽,法律不是你定的。"
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。
搬家公司的人到了。
我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三個穿著製服的大漢。
"是陸先生嗎?"
"對,請進。"
我讓開身子。
嶽母直接撲到了門口。
張開雙臂,死死堵住門。
"誰敢進!"
"這是我家!你們敢私闖民宅,我報警抓你們!"
領頭的師傅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嶽母。
"這......陸先生,這是怎麼回事?"
"她是我嶽母,想賴在這裏不走。"
我語氣平靜。
"你們不用管她,進來搬東西。"
師傅麵露難色。
"這......我們是搬家公司,不摻和家庭糾紛啊。"
嶽母見狀,更得意了。
"聽到沒有!趕緊滾!"
她回頭瞪著我。
"陸璟琛,我今天就站在這。"
"我看誰敢動我女兒和外孫的東西!"
妹夫林浩宇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笑。
"姐夫,別折騰了。"
"鬧大了讓鄰居看笑話。"
鄰居家的門確實開了一條縫。
有人在往外偷看。
蘇婉清走過來,拉住我的手腕。
"璟琛,算了吧。"
"師傅,不好意思,麻煩你們跑一趟,不用搬了。"
她從包裏掏出兩百塊錢,塞給領頭的師傅。
師傅拿著錢,趕緊帶著人走了。
門被蘇婉清重重關上。
嶽母像打了勝仗一樣,拍了拍手。
"就是欠收拾。"
她白了我一眼,轉身去廚房。
蘇婉清鬆開我的手。
"璟琛,你別鬧了行不行?"
"我明天還要上班,真的很累。"
她語氣裏全是疲憊和埋怨。
仿佛無理取鬧的人是我。
我看著被關上的門。
又看了看滿臉不耐煩的蘇婉清。
我一句話都沒說。
轉身走進客廳,拿起兒子的背包。
"走,爸爸帶你去吃早餐。"
蘇婉清在背後喊。
"你又去哪?"
我沒理她。
牽著兒子出門。
既然明著趕不走。
那我就換個方式。
走到小區門口。
我給物業打了電話。
"張經理,我是1702的業主陸璟琛。"
"關於那個戶主變更的申請。"
"我本人不同意。"
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尷尬。
"陸先生,這個事......"
"怎麼了?"
"您太太今早拿著您的委托書複印件來過了。"
我的腳步停住了。
"什麼委托書?"
"就是全權委托她辦理房屋相關事宜的證明。"
"上麵有您的簽字和手印。"
手印。
簽字。
我站在春風裏。
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蘇婉清,你真是好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