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顧沉,你到底對我們隱瞞了什麼?”
第二天一早,張啟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他的聲音發顫,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囂張。
“我什麼都沒隱瞞。”
“你還裝?”
他喘得厲害。
“我的車裏有東西!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我握著手機,沉默了幾秒。
“什麼東西?”
“定位器!”
張啟明幾乎吼了出來。
“藏在後保險杠裏麵,昨天我洗車的時候掉出來的!拇指那麼大一個黑盒子,拆都拆不下來!”
我心口一沉。
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
“你報警了嗎?”
“我當然報了!”
他咬著牙罵道:
“可警察問我這東西什麼時候裝上的,我怎麼知道?我隻知道那黃毛開過我的車!”
“你先別開車,等警方檢查。”
“顧沉,你早就發現了是不是?”
“我隻是懷疑。”
“你懷疑你不說?”
“我昨天說了,你們有人信嗎?”
電話那頭頓時安靜。
我還沒來得及掛斷,業主群裏突然炸了。
張啟明把一個黑色小盒子的照片發了出來。
“定位器,誰解釋一下?”
緊接著,其他人也開始檢查自己的車。
十分鐘後,群裏接連出現了照片。
“我車底也有!”
“我的後備箱下麵怎麼也粘著一個?”
“這東西是不是黃毛裝的?”
“他每天把車開出去,就是為了給我們裝定位器?”
昨天還在群裏誇黃毛懂車的人,今天全都閉了嘴。
很快,又有人發來一段語音。
是住在六號樓的陳姐。
她哭得聲音都變了。
“我昨晚回家時,發現門口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人。”
“我問他找誰,他說自己走錯樓棟。”
“可我家住二十三樓,他站在我門口整整十分鐘!”
群裏瞬間沒人說話。
陳姐又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單元門外的監控畫麵停在淩晨一點十七分。
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背著黑色雙肩包,正抬頭看著樓道裏的攝像頭。
陳姐的丈夫立刻回複:
“我們昨晚回來後,家裏門把手上像是有人摸過。”
群裏徹底亂了。
有人說自己家的鞋櫃被動過。
有人說孩子書包裏的東西換了位置。
還有人發現,自己每天幾點出門、幾點回家,似乎都有人知道。
住在八號樓的劉姐突然發來一串語音。
她哭著說:
“我女兒這幾天放學,總有一輛黑色麵包車跟在她後麵。”
“昨天她在小區門口等我,那輛車停在對麵,一直沒走。”
“我問孩子,她說車裏的人還衝她招手。”
“我女兒才七歲啊!”
最後一句,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整個群裏像被扔進了一塊石頭。
有人開始打電話給物業。
可物業電話一直沒人接。
張啟明在群裏罵了起來:
“周海波呢?趕緊讓物業解釋清楚!”
幾分鐘後,物業經理終於回了一句:
“大家不要恐慌,定位器的事情警方會調查,近期盡量減少夜間外出。”
這句話剛發出來,立刻有人反問:
“你讓我們不要恐慌,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在物業辦公室?”
周海波沒有再回複。
我盯著屏幕,心裏越來越冷。
昨天我離開時,物業經理還站在人群裏看著我。
今天,他卻連麵都不敢露。
“顧沉。”
蘇婉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攥著手機。
“媽剛打電話過來,說果果今天不要去幼兒園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她說小區門口有輛黑色麵包車,已經停了一早上。”
我立刻打開家裏的監控。
蘇婉的母親家住在另一片小區,門口監控拍得很清楚。
那輛黑色麵包車停在路邊,車窗貼著深色膜。
沒有人下車。
也沒有人離開。
可它從早上六點一直停到了現在。
蘇婉的嘴唇白了。
“他們跟到我媽家去了?”
我沒有回答。
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跳出來。
“保安怎麼少了一半?”
“我剛去門崗,隻有一個實習保安。”
“昨晚值夜班的老陳說家裏有事,請假了。”
“二號門那個保安也請假,說老婆住院。”
“巡邏的兩個保安呢?”
物業終於回複:
“人員臨時有事,請大家理解。”
張啟明氣得直接發了一段語音:
“昨天還是好好的,今天所有保安一起有事?你們當業主是傻子嗎?”
沒人回答他。
過了幾分鐘,門崗保安在群裏發了一句:
“我也不幹了,大家小心。”
然後立刻退出了群聊。
群裏先是死寂。
緊接著,消息瘋了一樣往上刷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為什麼不幹了?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“把話說清楚!”
可那名保安再也沒有回複。
蘇婉走到我麵前,聲音壓得很低:
“顧沉,我們是不是應該報警?”
“已經晚了。”
我看著手機裏那些定位器、陌生男人和黑色麵包車的照片。
“他們盯了這個小區三年。”
“三年?”
蘇婉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。
“那果果呢?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哪個幼兒園?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先別慌,果果在你媽那裏,不要出門,不要接陌生電話。”
“那小區裏的人怎麼辦?”
我看向業主群。
昨天還在笑我膽小的那些人,此刻全都開始發求助消息。
“誰家有多餘的車?我想先離開小區。”
“物業為什麼不開地下車庫出口?”
“我的孩子還在家,誰能幫我去接?”
“張總,你不是說黃毛是在免費洗車嗎?你倒是出來解釋啊!”
張啟明終於出現了。
他發了一條語音,聲音嘶啞:
“別問我,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下一秒,他又撤回了。
我盯著那條撤回提示,心裏一陣發冷。
張啟明昨天還把鑰匙掛在車門上,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自己的保時捷。
現在,他第一個發現了定位器。
也是第一個慌了的人。
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【顧沉,賣房賣得挺快。】
我指尖一僵。
緊接著,第二條短信跳了出來。
【可惜,裏麵的人還沒走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