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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離開總部不到兩個小時,林家人的電話就開始輪番轟炸。
先是林舒芸,然後是林德昌。
我理都沒理。
最後連林舒芸那個一年見不了兩次的堂妹,都給我發來一段長語音。
“姐夫,不是我說你啊,你一個男人,跟家裏鬧什麼?我姐給你三萬已經不錯了。”
“你在林家吃住這麼多年,還想分公司?做人不能太貪。”
我聽完,笑了。
然後拉黑。
下午三點,親戚群熱鬧得像菜市場。
林德昌發了一張他坐在辦公室的照片。
配文:
“林記十年風雨,靠的是林家祖訓,不是某個人。”
底下一片附和。
“姑父說得對。”
“有些人就是端起碗吃飯,放下碗罵娘。”
“贅婿當久了,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。”
我坐在律師事務所裏,看著那些話,手指一點點劃過去。
韓啟明看了我一眼,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“截圖留證,以後用得上。”
韓啟明笑了:“你終於像個正常當事人了。”
是啊。
我是終於不像林家的免費長工了。
傍晚,林德昌親自給我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許懷川,今晚回家吃飯,給我和舒芸道個歉。這事就算過去。”
“你別不識抬舉。離了林家,你算什麼?外麵誰認你?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真稀奇。
他把我踢出門,還要我回去道歉。
我幹脆懶得搭理。
晚上八點,林家別墅來了電話。
這次是座機。
我接了。
林德昌的聲音從聽筒裏砸出來:
“許懷川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明早九點以前,回公司交接清楚,向顧成道歉,把什麼授權、擔保的函都撤了。”
“要是不撤,你就等著淨身出戶。離婚官司打到哪兒,林家都奉陪。”
“你別忘了,你戶口本上還是林家的女婿。林家讓你體麵,你才體麵。”
我點了支煙。
我平時很少抽。
這十年,林舒芸嫌煙味,我就戒了。
今天突然想抽一根。
煙霧升起來,我看著窗外的車流,語氣很輕。
“林德昌,你聽好。”
“第一,我不需要你給體麵。”
“第二,離婚我會走法院。”
“第三,從現在開始,你們林家任何人再對我辱罵、造謠、施壓,我都會保留證據。”
“第四。”
我停了停。
“別再拿贅婿兩個字嚇我。”
“我當了十年,已經到期了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。
下一秒,林德昌怒吼:“許懷川!”
我直接掛斷,拉黑。
順手把座機號也拉黑。
世界終於安靜了。
然而安靜隻維持到第三天上午。
嚴叔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他是給林記供糯米粉的老供應商。
“懷川,林記那邊是不是換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顧總一大早給我打電話,說以後賬期從六十天改成九十天,還要我降價百分之八。”
我沉默兩秒。
嚴叔罵了一句:“他腦子被米漿糊住了?林記上季度的款還壓著我三十六萬沒結,他還跟我談九十天?”
我說:“嚴叔,我已經離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告訴他,先把舊賬結清,再談新貨。”
電話掛斷沒多久,第二個供應商也來問。
包裝廠。
冷鏈倉。
桂花糖漿廠。
一個上午,我接了七通電話。
每通電話的核心都一樣:
顧成上任第一天,砍老賬期,壓老價格,還放話說“林記現在要現代化管理,過去靠人情的模式結束了”。
到下午兩點,林記采購部就斷了兩種原料。
下午四點,冷鏈倉暫停發貨。
晚上七點,林舒芸打來了電話,語氣焦急:
“你到底對工廠做了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