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扶著我爸站起來,
直接抬手扯下了頭上的白紗,
幾根黑卡子掉在地上。
周牧愣了一下,擰緊眉頭:
“蘇青禾,你瘋夠了沒有,把頭紗戴回去!”
我沒理他,
端起桌上那杯滾燙的紅茶,
手腕一揚,茶水潑在榴蓮殼上,
順著紅毯流到林爽的球鞋邊。
林爽尖叫一聲跳起來:
“草,我的鞋,蘇青禾你他媽找死是不是!”
她衝上來揚手就要扇我耳光,
我爸一步跨到我麵前,
用後背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。
林爽手腕上的金屬手鏈劃過我爸後頸,
留下一道紅痕。
林爽一腳踹在我爸的小腿迎麵骨上:
“老東西,你敢攔我?”
我爸常年站著揉麵,
雙腿有嚴重的靜脈曲張,
被她這一腳踹的悶哼一聲,單膝重重磕在地上。
我撲過去扶他,
轉頭死死盯著周牧:“爸!”
“周牧,你眼瞎了嗎!”
周牧站在原地沒動,
伸手把林爽拉到自己身後護著,
看著我和我爸歎了口氣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:
“青禾,我給過你三次機會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非要把事情鬧僵,”
“連累蘇叔受皮肉苦。”
“現在,你跟蘇叔一起給林爽道個歉,”
“再把林爽的鞋擦幹淨,”
“今天的婚禮還可以繼續。”
林爽在周牧身後昂起下巴,
把腳踩在榴蓮殼旁邊:
“聽見沒,舔狗,”
“拿你的婚紗裙擺給老娘擦鞋,”
“擦不幹淨,我今天讓你爹爬著出這個門!”
周圍的伴郎又開始起哄:
“快擦吧嫂子,別硬撐了!”
“離了咱們牧哥,”
“誰還看的上你們這種開小麵館的窮酸戶啊!”
周牧看著我泛紅的眼尾,
彎腰朝我伸出手:
“行了,擦一下我就拉你起來,”
“晚上去三亞的機票我都訂好了,”
“別因為這點小事毀了你盼了十年的婚禮。”
我看著他手腕上那塊我打三份零工買的機械表,
曾經以為這隻手會牽我一輩子,現在隻覺得肮臟。
我沒碰他的手,扶著我爸站起身,
從旁邊餐桌上抽出一張餐巾紙擦幹淨我爸後頸的灰塵。
我把紙巾團成團扔進他掌心裏:
“周牧,不用改天了。”
“三十五萬,加上今天這口玉鐲,”
“我一分不少都會讓你吐出來。”
“至於這婚,你們兩個鎖死,自己結吧。”
林爽哈哈大笑起來,
一把奪過司儀手裏的話筒,
聲音通過音響震的大廳嗡嗡作響:
“大家快看啊,”
“蘇青禾這賤骨頭居然還學會玩欲擒故縱了!”
“我跟你們打賭,我現在數三個數,”
“她絕對哭著爬回來抱周牧的大腿!”
“三!”
“二!”
周牧收回手,勾起嘴角看著我。
一字還沒從林爽嘴裏喊出來,
宴會廳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,
巨響震斷了林爽的笑聲。
十幾個黑衣保鏢湧入分列兩側,
清空了紅毯通道。
裴寂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逆光走進來,
胸前別著白玫瑰,額角帶著薄汗,呼吸急促。
看清來人,周牧臉上的笑意僵住,
瞳孔收縮,脫口而出:
“裴太子爺,您怎麼來了?”
裴寂連餘光都沒分給周牧半分,
大步穿過人群,
徑直走到我麵前停下。
在滿場賓客的注視下,
這位連周牧托了八層關係都遞不上名片的京圈太子爺,
單膝跪在茶水未幹的地板上。
他從懷裏掏出一雙平底軟皮鞋,
握住我的腳踝,
替我換下磨破後跟的高跟鞋:
“青禾,我沒來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