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敬茶儀式上。
老公的女兄弟蘇爽一腳踢開我了的跪墊,
“周牧這狗東西從小吃老娘剩下的奶嘴長大,”
“你算老幾也配敬茶?”
她拿著大喇叭,當眾宣讀她連夜製定的規矩。
“追我狗兒子十年,賤得慌,直接跪在榴蓮殼上把茶敬了。”
“以後我半夜痛經,周牧過來給我暖肚子的時候,”
“你敢放個屁試試。”
“婚禮所有禮金全部充公,你花打申請。”
滿場死寂後,爆發出刺耳的哄笑。
我爸捏著拳頭,拚命向親戚賠笑臉。
我紅著眼看向周牧,等他給我一個交代。
他卻苦笑:
“蘇爽無父無母,一起陪我這長大,”
“有時候說話太過分了,你別介意。”
相識二十年,他夥同這個女流氓把我和爸爸踩進泥裏。
我捂著發悶的胸口退到後台。
卻隔著簾子,看到周牧正嘴對嘴喂蘇爽喝酒。
伴郎擔憂:
“牧哥,這麼糟蹋她家,”
“她真翻臉怎麼辦?”
蘇爽翻了個白眼:
“她就是我狗兒子養熟的一條舔狗,”
“掘她家祖墳她都得忍著。”
周牧晃著酒杯。
“不把她家的臉皮撕下來踩爛,”
“她怎麼學得會乖乖聽話?”
走回化妝間。
我爸正把在榴蓮殼的刺用刀削平,
我反手撥通了那個男人的電話。
“十分鐘內來搶婚,我跟你走。”
......
我掛斷電話,握著手機走到我爸身邊。
我爸蹲在化妝間的垃圾桶旁,
手裏攥著半截修眉小刮刀。
他虎口被榴蓮刺紮破三個血洞,
血珠子混著果殼碎屑糊了一手。
“爸,別削了。”
我蹲下身,按住他發抖的手背。
我爸局促的把手往特地改了三次腰身的西裝褲腿上蹭了蹭,
留下兩道暗紅印子。
他低著頭避開我的視線,
嗓音發啞:“青禾,馬上就好了。”
“爸把尖兒都削平了,”
“再往你裙子底下塞兩塊毛巾,”
“跪下去不疼的。”
“小周那孩子要麵子,”
“那個丫頭又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,”
“咱們忍這一口氣,別讓人家看笑話。”
我盯著那塊榴蓮殼,
眼眶發酸,抓起它扔進垃圾桶:
“爸,這茶我不敬了。”
“咱們今天換個女婿。”
我爸嘴唇哆嗦著還沒說出話,
化妝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林爽拎著個榴蓮晃了進來。
她腳上踩著周牧昨晚親手給她穿上的球鞋,
鞋底直接踩在我的白紗裙擺上。
林爽往垃圾桶裏瞥了一眼,嗤笑出聲:
“喲,老頭兒還挺會耍滑頭啊?”
“把刺削平了算怎麼回事,”
“拿我林爽的規矩當放屁呢?”
她手一揚,
榴蓮砸在地板上裂開一道口子,
滾到我爸腳邊。
“現開的,刺兒夠硬,”
“待會兒就跪這個。”
我爸胸口劇烈起伏,猛的起身:
“你這姑娘怎麼說話的,”
“我們家青禾嫁的是周牧,憑什麼給你跪!”
林爽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,
周牧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黑色禮服,領口沾著一點橘色唇釉。
周牧瞥見我爸手上的血,蹙了下眉,
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:
“爸,您跟林爽置什麼氣,”
“她就是個沒長大的假小子,有口無心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創可貼,
拉過我爸的手貼在血洞上:
“您看,手都弄傷了,青禾看著的多心疼。”
我爸看著周牧,
張了張嘴,呐呐的抽回手:
“小周,外頭那麼多親戚看著呢,”
“哪有新娘子跪榴蓮殼的道理......”
周牧歎了口氣,轉頭看我,
替我理了理碎發,
指腹擦過我臉頰,壓低聲音:
“青禾,林爽從小就缺乏安全感,”
“我結婚她心裏落差大,”
“鬧一鬧也是怕我以後有了媳婦忘了兄弟。”
“就跪兩秒鐘,端杯茶的事,”
“你平時最懂事了,今天別讓我難做,嗯?”
“等婚禮結束,我給爸買兩條中華煙賠罪,”
“再帶你去吃你念叨了半年的那家日料。”
我盯著他領口那抹橘色。
十年前他胃出血住院,
我在醫院走廊打了七天通鋪。
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跟我說,
以後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。
我拍開他的手:
“周牧,如果我今天非不跪呢?”
周牧收起笑意,
把手插進西裝褲袋裏,
連那聲虛偽的爸都不裝了:
“青禾,外頭二十桌酒席都開席了,”
“你們老蘇家的親戚全在場,”
“你現在鬧脾氣,丟的是蘇叔的臉。”
林爽在旁邊嚼著泡泡糖,
一把勾住周牧的脖子掛在他身上:
“狗兒子,跟她廢什麼話,”
“給她三分鐘,不出來跪著敬茶,”
“老娘現在就把禮金箱砸了分給外頭要飯的。”
我爸臉色發白,
拉住我的袖子:“青禾......”
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
分針剛剛跳過一格。
距離裴寂說的五分鐘,
還剩四分鐘。
我彎下腰,
撿起地上那半塊榴蓮殼遞到周牧麵前:
“行啊,那去大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