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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“三舅誤會了,我哪是心疼錢,我是怕爸太操勞。”

我笑著把星野放在兒童椅上,順手將桌上的茶水換成我自己帶來的礦泉水。

紀疏桐走過來,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,對著親戚們溫聲解釋。

“三舅,景曜就是性子急,剛才在後廚不小心打翻了調料盆,不是跟爸鬧脾氣。”

“大家快入座吧,菜馬上就上來了。”

她這話看似在替我解圍,實則坐實了我“性子急”和“在後廚摔盆”的事實。

二姨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,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
“疏桐啊,女人當家還是要立得住,家裏大事小事得有個規矩,別什麼都由著老公的性子來。”

“你看你爸,為了你們這個小家,平時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,你們做晚輩的要有良心。”

崔重山立刻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,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淒涼。

“大姐,你別怪景曜,現在的年輕人講究科學,看不上我這個老頭子的生活習慣。”

“前陣子我在家做頓飯,景曜嫌我做的不好,直接把桌子都掀了,還在廚房裝了三個攝像頭盯著我,跟防賊一樣。”

此話一出,整張主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幾十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
三舅把嗑了一半的瓜子拍在桌上,嗓門雖然壓著,但滿臉都是替崔重山打抱不平的憤慨。

“裝監控?裴景曜,你也太欺負人了吧!重山哥是你嶽父,又不是你家的保姆!”

表姐也皺起了眉頭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語氣帶著體製內特有的說教感。

“景曜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百善孝為先,你在家裏裝監控防著老人,這傳出去不僅影響疏桐的聲譽,對星野的教育也不好。”
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看著崔重山那張寫滿無辜的臉。

“爸,我為什麼裝監控,您沒跟二姨和三舅說清楚嗎?”

“您把長了綠毛的豬肉熬粥,害得星野感染沙門氏菌進急診,這事您怎麼省掉了?”

崔重山臉色僵了一瞬,隨即眼圈更紅了,哆嗦著嘴唇看向紀疏桐。

“疏桐,你看他,今天是我六十大壽,他非要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揭我的短。”

“我那肉明明用開水焯過了,我自己吃了都沒事,小孩子腸胃弱著涼了,怎麼能全怪到我頭上?”

紀疏桐挽著我手臂的手猛地收緊,指甲隔著襯衫掐得我生疼。

她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,偏過頭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
“景曜,算我求你,少說兩句行不行?今天這麼多長輩在,你非要讓爸下不來台嗎?”

說完,她抬起頭,對著滿桌親戚溫和地賠笑。

“二姨,三舅,都是誤會,前陣子換季,星野不小心得了腸胃炎,景曜工作壓力大,沒選上副總,心裏有火氣,這才遷怒了爸。”

“我已經說過他了,監控回頭我就拆掉,大家今天隻管喝酒吃菜,別提這些不開心的事了。”

我轉過頭,冷冷地看著紀疏桐的側臉。

她輕飄飄的一句話,就把她爸投毒般的節儉,變成了我落選副總後的無理取鬧和遷怒。

三舅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,嘖嘖了兩聲。

“我說呢,原來是在單位受了氣,回家拿嶽父撒氣啊。”

“大男人還是要有點肚量,整天在外麵爭強好勝的,最後職位沒撈著,家裏也弄得雞犬不寧。”

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,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輕蔑。

就在這時,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過來。

“來,大家讓一讓,主菜香辣富貴魚,油燜大蝦上桌了!”

兩大盤紅彤彤的硬菜被端上轉盤。

厚重的辣椒油和花椒味瞬間在空氣中炸開,勉強壓住了底下那股腐爛的腥臭。

崔重山頓時眉開眼笑,站起身拿起公筷,熱情地招呼大家。

“來來來,大家都動筷子,這可是純野生的海捕大蝦和深海大黃魚,疏桐花大價錢托人買的!”

二姨滿意地點點頭,夾起一隻裹滿紅油的大蝦放進嘴裏,連殼帶肉嚼了兩下。

“嗯,味道挺重,夠勁兒!”

表姐也夾了一大塊炸得焦黃的魚肉,拌著湯汁送進嘴裏。

“不愧是野生的,這肉質就是鬆散入味。”

我坐在位置上,看著滿桌親戚爭先恐後地把腐爛發臭的魚蝦往嘴裏塞,連湯汁都被三舅拿來泡了米飯。

崔重山特意夾了一隻最大的蝦,笑吟吟地轉到我麵前,直接放進我的碗裏。

“景曜,爸知道你挑嘴,這隻最大的給你,當著大家的麵吃一個,別讓親戚們覺得咱們翁婿不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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