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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漫長的一夜。

我靠著僅存的力氣,用下巴蹭開平板電腦,給“歸途”中心發了一封加急郵件。

沒有特效藥的支撐,我的吞咽功能開始出現輕微的障礙。

第二天早上,沈安月推開門的時候,我還在試圖咽下一口溫水。

水順著嘴角漏了出來,打濕了睡衣。

“姐姐,你怎麼連喝水都這麼不小心呀。”

她走過來,拿著一條毛巾隨意地在我下巴上擦了兩下。

“快起來吧,明嶼哥在樓下等急了。今天可是要去試你的主婚紗呢。”

我看著她,眼神空洞。

“我走不動。”

沈安月歎了口氣,回頭衝門外喊。

“哥哥,姐姐又開始耍賴了。”

沈聽瀾推門進來,今天他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裝。

他走到床邊,熟練地將我扶坐起來。

“南星,聽話。今天明嶼的父母也會去婚紗店,你總不能讓他們看笑話。”

他一邊說,一邊替我套上一件寬鬆的針織衫。

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不懂事的孩童。

我沒有反抗,任由他像擺弄人偶一樣給我穿好衣服。

因為我知道,解釋是沒有用的。

江祈年開車,我們一行人來到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婚紗定製店。

傅明嶼早早就等在門口,手裏捧著一束我最愛的白玫瑰。

他上前一步,順其自然地將玫瑰塞進我懷裏。

“南星,今天真漂亮。”

我連抱住花束的力氣都沒有。

玫瑰順著我的膝蓋滑落,花瓣散落一地。

傅明嶼的笑容微微收斂。

“南星,你還在為昨天扔掉你藥的事情生氣嗎?”

沈安月趕緊蹲下身去撿地上的花瓣。

“明嶼哥,你別怪姐姐。她隻是還沒適應離開藥物的依賴。”

店員們尷尬地站在一旁。

傅明嶼彎腰將沈安月拉起來,聲音裏透著一絲責備。

“你不必替她道歉。月月,去幫店長把那件‘月光’拿出來。”

沈安月乖巧地點頭,跟著店員走進了內室。

沒過多久,她捧著一件鑲滿碎鑽的重工婚紗走了出來。

裙擺像流動的銀河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“南星,這件婚紗重達二十斤。”傅明嶼轉頭看著我。

“需要極強的腰背力量才能撐起來。你以前練舞的時候,核心力量是最好的。”

“去換上吧。”

我看著那件婚紗,呼吸一陣急促。

二十斤的重量,壓在我現在這具已經開始肌肉萎縮的身體上。

會直接壓斷我的脊椎。

“我不試。”我聲音極輕,卻異常堅定。

沈聽瀾皺起眉頭,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南星,今天不僅是試婚紗,也是你向明嶼證明你願意走出來的態度。”

“你到底要折磨大家到什麼時候?”

江祈年也在一旁勸道。

“是啊南星,明嶼為了這件婚紗等了半年,你就算不為自己想,也替他想想。”

他們三個人將我圍在中間。

那種溫和的壓迫感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
“我說了,我不試。”我閉上眼睛。

沈安月走到我身邊,眼眶微微泛紅。

“姐姐,你是不是覺得這件婚紗不夠好看?”

“如果你不喜歡,那......那我替你試好不好?”

她抬起頭,可憐巴巴地看著傅明嶼。

“明嶼哥,我隻是不想讓你的一番心血白費。我身形和姐姐差不多,我穿上讓她看看效果。”

傅明嶼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,最終點了點頭。

“好,月月去試吧。”

十分鐘後,沈安月穿著那件“月光”走了出來。

她提著裙擺,在鏡子前轉了一圈。

鑽石折射出的光芒映在江祈年和沈聽瀾的眼裏。

“很美。”沈聽瀾由衷地讚歎。

江祈年甚至拿出了手機,替她拍了好幾張照片。

傅明嶼走上前,細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擺。

“確實很合身。就像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。”

沈安月嬌羞地低下頭。

“明嶼哥,你別取笑我了。這是姐姐的婚紗。”

她轉過身,走到我麵前。

“姐姐,你看我穿好看嗎?”

我看著她炫耀的眼神,心裏泛不起一絲波瀾。

“你喜歡,就送給你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
這句話一出,整個婚紗店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傅明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“沈南星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
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婚姻不是兒戲,婚紗也不是可以隨便讓人的玩具。”

“我一直包容你的心理障礙,但這不是你無理取鬧的資本。”

我抬起頭,對上他慍怒的目光。

“我沒有無理取鬧。既然她穿得合適,訂婚宴她代替我去就是了。”

“啪!”

沈聽瀾猛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玻璃桌上。

“夠了!沈南星,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怒火。

“既然你這麼不想試,那就不試了。明晚的訂婚預熱派對,你必須出席。”

“如果明晚你還是這種態度,那這場婚,不結也罷。”

傅明嶼冷著臉,轉身往外走。

沈安月連忙提起裙擺追了上去。

江祈年看了看我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
“南星,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。”

他們相繼離開,隻留我一個人坐在婚紗店的休息椅上。

我艱難地從口袋裏摸出備用手機。

屏幕亮起,是一封來自瑞士的確認郵件。

“沈女士,您的醫療轉運專機已安排妥當,明晚十點,我們會在指定地點接您。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時間。

明晚十點。

剛剛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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