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楚南星,把門開開!你裝死給誰看?”
砸門聲震耳欲聾。
胃裏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瘋狂灼燒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腐蝕內臟的劇痛。
我靠在玄關的鞋櫃上,用盡全身力氣擰開了門鎖。
門猛地被推開,沈微瀾怒氣衝衝地跨了進來。
“你看看現在幾點了?打電話不接,發信息不回,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是吧?”
她身後跟著陸雲舟,陸雲舟身上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定製高定西裝。
純白的手工剪裁西裝,領口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暗紋碎鑽,那是沈微瀾找法國設計師手工縫製了半年的心血。
如今穿在陸雲舟身上,尺寸竟然嚴絲合縫。
陸雲舟整理著袖口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姐夫,你別誤會,設計師說今天必須試穿定型,你一直不來,微瀾怕耽誤工期,才讓我幫著試一下尺寸。”
“你看,穿在我身上還挺合身的,設計師都誇微瀾眼光好呢。”
沈微瀾冷哼一聲,將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扔在鞋櫃上。
“你不是喜歡這套藍寶石袖扣嗎?我本來打算在婚禮上給你戴的。”
“但小舟今天幫了這麼大忙,這套袖扣就當是給他的謝禮了。”
“你戴你媽留下的那塊舊懷表就行,反正那種老古董更襯你。”
我扶著冰冷的牆壁,視線已經開始有些模糊。
那套藍寶石袖扣,是我熬了三個月夜,改了二十版設計圖,沈微瀾承諾送給我的結婚禮物。
上麵刻著我和她名字的縮寫。
現在,它被沈微瀾親手戴在了陸雲舟修長的手腕上。
陸雲舟摸著袖口上的寶石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嘴上卻依然體貼懂事:
“微瀾,這太貴重了,姐夫會不高興的。”
“他有什麼不高興的?”沈微瀾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“從昨天到現在,一句話不說,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?”
“楚南星,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爸死了嗎?怎麼不見你去殯儀館哭喪啊?”
“編謊話都不編全套,現在下不來台了,就開始玩冷暴力?”
劇毒在血液裏蔓延,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強壓著喉嚨裏翻湧上來的血腥味。
我看著他們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好看。”
沈微瀾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西裝很適合他,袖扣也很配。”
我扯動嘴角,努力露出一抹笑。
“祝你們,百年好合。”
沈微瀾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按照以往,隻要陸雲舟碰了我的東西,我哪怕不吵不鬧,也會紅著眼眶質問她到底把我們的承諾當成什麼。
她習慣了我為她吃醋,習慣了我卑微地求她多看我一眼。
可現在,我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,讓她眼底燃起無名怒火。
“楚南星,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!”
沈微瀾大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在跟我演欲擒故縱是吧?以為這樣我就會求著你複合?”
“我告訴你,這場婚禮辦不辦,由我說了算!”
她的力道極大,抓得我手腕生疼。
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因為比起五臟六腑被毒藥寸寸蠶食的痛苦,這點外力根本不值一提。
咳。
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,一絲殷紅的血跡從嘴角溢了出來。
沈微瀾觸電般地鬆開手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了?嘴裏怎麼有血?”
陸雲舟在一旁打著圓場:
“哎呀微瀾,姐夫肯定是咬破嘴唇嚇唬你呢。”
“上次我裝病逃課,也是用這招騙我爸的,沒想到姐夫這麼大年紀了,還會玩這種把戲。”
沈微瀾聽到這話,眼底那一抹慌亂迅速被惱羞成怒所取代。
“楚南星,你幼不幼稚?連自殘的招數都用上了?”
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情你?就會對你百依百順?”
“我告訴你,你今天要是走不出這扇門,後天的婚禮,新郎就真的換人了!”
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,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流失,四肢開始發麻。
我知道,時間不多了。
我看著暴怒的沈微瀾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去吧。”
“換人吧。”
“這婚,我本來就沒打算結。”
沈微瀾死死盯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,仿佛受了奇恥大辱。
“好!這可是你親口說的!”
“陸雲舟,脫下西裝,我們走!”
“讓他一個人在這裏作,我倒要看看,沒有沈先生這個身份,他出了這個門還能靠誰活!”
陸雲舟乖巧地應了一聲,搭著沈微瀾的肩膀快步離開。
走到樓梯拐角處,陸雲舟故作爽朗的聲音順風飄了進來:
“微瀾,別生氣了,等婚禮彩排完了,我陪你去吃叔叔最拿手的糖醋排骨好不好?”
沈微瀾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:
“不吃,讓他跪著來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