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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“修遠,你陰陽怪氣給誰聽呢?”

沈舒窈把手機扣在桌麵上,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,眼神冷淡地掃了我一眼:

“錢已經轉出去了,你在同學們麵前還非要擺出這副怨夫臉,是不是覺得剛才讓我痛快了一把,你心裏不平衡?”

韓子越立刻端起茶壺,越過半張桌子替沈舒窈添滿熱茶,聲音放得又軟又順:

“舒窈姐,你別生修遠哥的氣,修遠哥在家裏待了幾年,整天圍著鍋台和孩子轉,把錢看得比命重也是正常的。”

“不像我們在職場上打拚的人,知道一個靠譜的社交圈子比二十萬值錢多了。”

說著,他轉頭看向我,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:

“修遠哥,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你真該慶幸娶了舒窈姐。”

“去年我租的房子甲醛超標,舒窈姐二話不說把你們剛裝好的主臥讓出來給我住了三個月,連水電費都沒收我一分。”

“當時你還鬧著要回娘家,現在回頭看看,我不也在單位幫舒窈姐說了不少好話嗎?”

“做男人啊,心胸得寬廣,總盯著女人兜裏那兩個鋼鏰,遲早要把女人的心作沒了。”

包廂裏有人曖昧地吹了聲口哨:

“喲,還有主臥讓住三個月這事兒呢?舒窈可以啊,對學弟真是體貼入微!”

“修遠哥這也太小氣了,子越跟舒窈那是純潔的同事情誼,這都能吃醋?”

我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發白。

去年夏天,韓子越提著兩個大行李箱直接住進了我家。

那時候懷瑜剛滿兩歲,正是認床的時候。

沈舒窈卻以韓子越神經衰弱為由,逼著我抱著孩子搬進了不到六平米的北麵儲物間。

儲物間沒有空調,七月份的夜裏悶熱得像蒸籠,懷瑜渾身長滿了痱子,抓得一道道血印子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
而主臥裏,冷氣開到二十度,韓子越穿著絲綢睡衣,用著我買的護膚品,半夜還叫沈舒窈進去幫他修床頭燈。

我當時忍無可忍,把韓子越的行李扔到了客廳。

沈舒窈下班回來,沒有罵我半句臟話,隻是當著韓子越的麵,

慢條斯理地把行李一件件撿回主臥,然後轉身關掉了全屋的電閘。

她在黑暗裏站在儲物間門口,聲音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:

“修遠,子越一個年輕人在外打拚不容易,你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,怎麼給懷瑜做榜樣?”

“既然你嫌主臥開空調費電,那今晚大家都別用空調了,你帶著孩子在裏麵好好冷靜冷靜,

什麼時候想通了,主動給子越道個歉,我什麼時候推閘。”

那一晚,懷瑜在悶熱和蚊蟲叮咬中哭到脫力,我在黑暗裏咬破了嘴唇,第二天一早不得不端著早點去給韓子越賠禮。

從那以後,我就知道,沈舒窈的溫和不是修養,而是軟刀子。

她用全天下最體麵的姿態,把我和女兒的尊嚴踩進泥裏,去成全她老好人的名聲。

“修遠哥?發什麼呆呢?”

韓子越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手腕上的金鐲子晃得人眼暈:

“我剛才提議,既然老周的大事解決了,咱們待會兒去樓上歌廳續攤,

這頓飯和唱歌的錢,就當老周請客,舒窈姐買單,你沒意見吧?”

我回過神,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:

“韓先生這隻金鐲子挺別致的,內圈是不是刻著一個福字,克重三十八克,古法實心?”

韓子越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把衣袖往下拉了拉:

“這......這是我自己上個月發獎金買的,爆款都長這樣,修遠哥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
我看向沈舒窈:

“舒窈,上個月爸過生日,我說把我爸給的舊金飾拿去金店以舊換新,

給爸換個三十八克的福字金鐲,你說你順路去取,後來跟我說金店失竊,鐲子還在配合調查。”

“怎麼韓先生手腕上這個,連磕碰在邊緣的那道小月牙凹痕,都跟我換給爸的那隻一模一樣?”

桌上瞬間安靜下來。

沈舒窈的臉色僵了一瞬,隨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淡然地開口:

“修遠,你眼神不好就去配副眼鏡,滿大街的金鐲子都長一個樣,你總不能因為自己丟了東西,就懷疑到我同學頭上吧?”

“子越平時幫了我那麼多忙,你當眾這麼揣測人家,讓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小夥子怎麼下台?”

周令儀也立刻打圓場:

“就是啊修遠哥,子越家境那麼好,哪能看上你那點東西?你這疑心病也太重了,連我都替舒窈覺得累!”

韓子越眼圈一下就紅了,委屈地看著沈舒窈:

“舒窈姐,早知道修遠哥這麼防著我,把我當賊一樣審,我今晚就不該來參加這個聚會......”

沈舒窈放下茶杯,聲音沉了下來:

“修遠,給子越道歉。”

我看著她護著韓子越的模樣,還沒開口,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。

酒店服務員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:

“請問哪位是沈舒窈女士?樓下大廳有位大叔找您,說您父親在棋牌室突然暈倒,救護車剛拉走,打您電話一直占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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