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預產期前三天,閨蜜宋妍提議替我辦場臨產彩排。
“真到生的時候,大家肯定手忙腳亂。先演練,對小晚和孩子好。”
老公喜歡事事提前安排,當即答應。
還收走所有人手機,說要練出真正的應急能力。
宋妍提前發了劇本。
我負責裝肚子疼。
他們負責識破我,讓我別一疼就依賴他們。
所以,當我真的捂著肚子求救時,我媽繼續擇菜。
“得虧我好吃好喝喂你,裝疼都喊這麼大聲。”
我扶牆站不穩時,我哥舉起錄像機。
“沒破水,也沒見紅,肯定是演的。”
老公笑著問宋妍:“她演得是不是太真了?”
我說不是演戲。
宋妍立刻鼓掌。
“對,劇本裏就有這句!”
直到我再也喊不出。
直到躁動的孩子徹底靜下來。
老公才遲疑開口:“會不會真出事?”
宋妍攔住他。
“我特意準備了監測儀,一直顯示正常,能有什麼事?”
“現在就認輸,真到生產時,你可哄不住她。”
他看著我,歎息著收回伸來的手。
“你再配合會兒,宋妍也是為你好。”
我再也沒法回答。
因為我和孩子,已經死在這場彩排裏。
死在閨蜜漏電的監測儀下。
......
“既然晚晚不願配合,這彩排先暫停吧。”
老公陸川歎了口氣,轉身走向牆角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白色的插頭。
稍一用力,將它從插座上拔了下來。
電源切斷的瞬間,那台不斷漏出微弱電流的監測儀終於暗了下去。
可我已經感受不到了。
強烈的電流貫穿全身的那幾分鐘裏,我的心臟早就停止了跳動。
連同肚子裏那個原本活潑的小生命,也一起沒了聲息。
魂魄輕飄飄地脫離了肉體。
我懸在半空中,安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我就說她沒有契約精神吧。”
宋妍走上前,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腿。
因為斷了電,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反而得意地撇了撇嘴。
“這才演了不到半個小時,就開始躺地上裝死了。”
我媽端著洗好的青菜從廚房走出來。
瞥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我。
“這丫頭從小就嬌氣。”
“別人家媳婦懷孕該幹嘛幹嘛,就她天天喊著腰酸背痛。”
她把菜籃重重擱在茶幾上。
“妍妍好心好意拿來這麼貴的儀器給她做彩排。”
“她倒好,一聲不吭在這裝死,給誰甩臉子看呢?”
從小到大,我媽總是這樣。
隻要是宋妍提出的要求,她永遠無條件支持。
隻因為當年宋家借了三萬塊錢,幫我們家度過了難關。
這份恩情,成了壓在我頭上二十多年的大山。
我哥放下手裏的錄像機,走到我身邊蹲下。
推了推我的肩膀。
“行了蘇晚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陸川連電源都拔了,你還在這裝什麼?”
“趕緊起來給妍妍道個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道歉。
又是道歉。
上個月宋妍非要試穿我剛買的孕婦裝,撐破了拉鏈。
我不過說了句那是定做的。
我哥就罵我小氣。
逼著我給宋妍道歉,還讓我把衣服直接送給她。
如今我命都沒了。
他們還在逼我低頭。
“她可能還在生氣我收了她的手機。”
陸川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“屍體”。
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和縱容。
“晚晚,我這是為了培養大家真實的應急反應。”
“你如果總是依賴手機求救,真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辦?”
他彎下腰,想要去扶我。
宋妍卻突然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哎呀,你現在去扶她,不就等於咱們彩排失敗了嗎?”
“她就是算準了你心軟,故意用這招拿捏你呢。”
陸川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遲疑了兩秒。
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宋妍眼珠一轉,視線落在了客廳電視櫃上的一個紅絲絨盒子上。
那是陸川昨天剛取回來的。
我花了一整個月工資,托人打的一對純金平安鎖。
準備等孩子出生,親手戴在寶寶腳腕上。
“要不這樣吧。”
宋妍走過去,毫不客氣地拿起盒子打開。
金燦燦的光芒映照在她臉上。
“她不是最寶貝這對金鎖嗎?”
“隻要你把這個送給我當生日禮物,我就不信她還能繼續裝下去。”
陸川愣了一下。
“這是晚晚給孩子準備的......”
“哎呀,這有什麼的。”我媽立刻在一旁插嘴。
“妍妍下周就過生日了,就當是阿姨送她的。”
“晚晚那個脾氣我了解,她就是欠收拾。”
“把東西給了妍妍,她一急眼,肯定立馬就爬起來了。”
我哥也跟著附和。
“對,陸川你就按媽說的做。”
“治治她這臭脾氣。”
“不然等生了孩子,還指不定怎麼作妖呢。”
陸川看著手裏的盒子。
又看了看毫無生氣的我。
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將盒子直接塞進了宋妍懷裏。
“行,那就當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了。”
“晚晚要是生氣,我再去金店給她買一對就是了。”
宋妍得意地笑了起來。
把盒子緊緊抱在胸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拉長了語調。
“聽見沒蘇晚,這金鎖歸我啦。”
“你再不起來,我可就真拿走了哦?”
我懸在天花板下。
看著那對承載著我全部期待的平安鎖,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易了主。
心裏竟然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了。
陸川。
你總是這樣。
每次你在我麵前立下的規矩,隻要遇到宋妍,就全成了擺設。
你說要演練應急能力。
可當你的妻子真的在死亡邊緣掙紮時。
你卻在配合別人搶走我最珍視的東西。
“怎麼還不動?”
宋妍等了一會兒,見我依舊沒有反應。
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不會是真睡著了吧?”
她走上前,用腳尖狠狠踢了一下我的大腿。
“喂,蘇晚,別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