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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“淩雲,這是分公司領導層共同商議的結果,你先過目。”

韓婉琳坐在會議室長條桌的正前方,將兩份裝訂規範的文書推到了我的麵前。

左邊是一份紅頭文件:《關於對陸淩雲同誌暫停職權並接受風紀審查的通報》。

右邊則是那份被反複修改過的婚前財產分割與承諾協議書。

會議室裏坐滿了人。

分管紀律的副總劉淑芬、內務主管張玉芬,以及幾名資深的部門經理全部列席。

韓誌剛端坐在一側的軟椅上,手裏捧著一隻青瓷蓋碗,氣定神閑地抿著紅棗茶。

整間屋子裏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審判氛圍。

劉淑芬清了清嗓子,率先開了口。

“小陸啊,你在總公司的履曆我們看過了,業務能力確實不錯。”

“但咱們企業曆來重視員工的道德作風。”

“這幾天關於你生活作風的流言,已經嚴重影響了分公司的日常運轉。”

“甚至有客戶打電話過來詢問我們隊伍的純潔性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,神情淡漠地看著劉淑芬。

“劉總,流言是由某些心懷不軌的人蓄意散布的,受害者是我。”

“不去追查造謠者的源頭,反而來審查受害者的風紀,這就是分公司的規矩?”

劉淑芬眉頭一皺,顯然沒料到我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出言頂撞。

韓婉琳立刻抬手製止了劉淑芬的發言,轉頭看向我,眼神滿是痛惜。

“淩雲,劉總也是按章程辦事。”

“事情鬧到這一步,真相到底如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輿論的影響。”

“隻要你簽了這份通報,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行為失範,按規定必須辭退,且全行業通報。”

“但隻要你接受後麵的解決方案,一切都能圓滿收場。”

她伸出手指,在右邊的那份婚前協議上敲了敲。

“我和我爸商量過了,隻要你同意成為韓家的夫婿,這件風波就可以定性為未婚夫妻之間的家庭矛盾。”

“由我出麵在全員大會上澄清,就說那些傳言隻是咱們鬧別扭時外人的誤傳。”

“這樣既能保住你的工作,也能全了你的聲譽。”

韓誌剛適時放下茶盞,瓷蓋與碗沿碰撞出清脆的聲響。

他歎息了一聲,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渾濁的眼淚。

“好孩子,叔這輩子都沒對人這樣低三下四過。”

“你那點名聲在外頭早就爛透了,婉琳為了保你,頂著多大的壓力啊。”

“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,是為了給外人看我們兩家一條心。”

“工資卡交給我,也是怕你亂花錢,將來有了孫子,哪樣不需要大筆開銷?”

“做人得有良心,別把好心當成了驢肝肺。”

劉淑芬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
“小陸,韓經理對你算是一片赤誠了,你可別糊塗。”

“在這個行業裏,名聲一旦臭了,哪家單位還敢用你?”

“韓經理年輕有為,不計前嫌,這是你天大的福分。”

所有的聲音都在勸我妥協。

他們編織了一張名為道德與前途的巨網,企圖將我徹底逼入絕境。

在他們的預設裏,一個孤立無援的年輕男員工,麵對這種全方位的圍剿,除了順從屈服,別無選擇。

韓婉琳將黑色鋼筆重新擰開,恭敬而堅定地遞到我的指尖。

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近乎得逞的弧度,雖然極力壓製,但依然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。

“淩雲,簽吧。”

“簽了它,我們立刻去登記。”

“以後在分公司,有我替你遮風擋雨,沒人敢再多說你一句閑話。”

突然,會議室厚重的雙扇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猛烈推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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