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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“小陸啊,監控室的設備昨晚電路檢修,這幾天的錄像全燒壞了。”

安保隊長孫麗斜靠在監控室厚重的鐵門邊上,手裏轉著一串黃銅鑰匙。

她笑得臉頰上的橫肉擠在一起,眼神飄忽,就是不肯正眼看我。

她是韓經理父親的表妹,也是靠著裙帶關係安插進分公司的親信。

我站在走廊冰涼的瓷磚上,冷冷地看著她緊閉的身後大門。

“連續兩晚的錄像,偏偏在今天早晨全壞了?”

孫麗聳了聳肩,語氣裏滿是無賴式的寬慰。

“機器這種東西,誰能說得準呢。”

“不過小陸,聽姐一句勸,查監控有什麼用啊。”

“這大樓裏上百雙眼睛都看著呢,你大半夜進出婉琳的辦公室,孤男寡女的,就算錄像還在,又能證明得了什麼?”

“男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名節,你越折騰,外頭傳得越難聽。”

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韓誌剛在潘銘的攙扶下慢慢踱步過來,手裏還捏著一串佛珠。

“大勇說得對,小陸,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。”

韓誌剛上前一步,極其自然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他的手掌粗糙冰冷,像鐵箍一樣緊緊扣著我的皮肉。

“叔剛才在樓下買菜,碰見好幾個同小區的同事。”

“大家都在議論你在大學裏作風不端的事。”

“叔當場就跟他們急了,我說我家淩雲是個本分小夥,以前那些事都是遇人不淑。”

他的嗓門不大,可走廊裏回音極重。

恰逢上午各部門交接文件的節點,十幾名員工停下腳步,紛紛側目。

潘銘在旁邊適時地歎了一口氣。

“淩雲,韓叔叔為了護著你,連老鄰居的臉麵都駁了。”

“你就別再為難孫隊長了,趕緊回辦公室吧。”

我用力甩開韓誌剛的手,眼神如刀般刮過他的臉龐。

“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”

“你口口聲聲說我作風有問題,證據在哪裏?哪裏的實據?”

韓誌剛被我甩得退後了半步,卻絲毫不惱。

他反倒順勢拍了拍胸口,滿臉包容與悲憫。

“傻孩子,叔這是給你留體麵呢,真要把證據翻出來貼在牆上,你還怎麼在公司做人?”

“男人走錯了一步,改過自新就好。”

“我們韓家是積善人家,不嫌棄你過去的汙點,隻要你進了門安心相妻教子,往事咱們一筆勾銷。”

四周傳來了幾聲低低的附和。

“就是啊,韓家這也算仁至義盡了。”

“換作我女兒,找個底子這麼不幹淨的,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。”

“這小夥子怎麼半點感恩的心都沒有,還在這耀武揚威的。”
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
每一句話都化作看不見的泥淖,拚命想把我拖入肮臟的深淵。

這就是他們最擅長的手段。

不用粗暴的打罵,不用歇斯底裏的爭吵。

隻需要頂著一張慈眉善目的假麵,以退為進,就能將受害者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
韓婉琳快步從走廊盡頭走來。

她脫下自己的深藍色西裝外套,極其體貼地披在我的肩頭。

“淩雲,別站在風口上,著涼了不好。”

她的手掌按在我的肩上,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下壓力量。

“爸也是心疼你,你不要總是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。”

“跟我回辦公室,有什麼誤會,咱們坐下來內部解決。”

我一把扯下那件帶著香水味的西裝,狠狠砸在她的胸口。

西裝滑落在地,沾染了地上的塵土。

韓婉琳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變,但那抹陰鷙隻停留了一秒,便被更深的謙和所取代。

她彎下腰,仔細地撿起外套,拍了拍灰塵。

“你看你,總是這麼任性。”

“任性能解決問題嗎?除了我,現在全公司還有誰願意站在你這邊?”

“淩雲,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”

她靠近我的耳畔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:

“分公司的副總馬上要召開生活風紀評議會。”

“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,我恐怕很難再保住你的工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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