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魔族唯一的公主,卻魔力低微。
偷跑出去玩時,我被山上的靈獸一尾巴掃下山崖,暈了過去。
仙門首座裴照雪撿到我,見我半點靈力也無,
便認定我是靈根殘缺、受盡欺淩的小散修。
他將我帶回仙山,親自溫養經脈。
我嫌靈藥苦,他便去雪域尋來蜜果;
我怕雷聲,他便替我封住滿山風雨。
就連我好奇去拔他的本命劍,也隻換來他無奈一笑:
“沉,放著我來。”
我每次想回魔淵,他都扣住我的手腕:
“外麵凶險,有我護著你,不必再四處流浪。”
我解釋了八百遍自己要回家,他隻當我怕給他添麻煩。
後來,他的小師妹出關。
她嫉恨我在他身邊,屢次設計陷害我。
裴照雪嘴上說著信我,卻次次讓我退讓。
直到她偷拿我的護身玉佩,被父尊留下的魔氣震傷了心脈。
裴照雪終於冷了臉,當眾砸碎我的玉佩:
“靈根殘缺又如何?我從未嫌棄過你!”
“可你為何偏要修習這等歪門邪道?”
小師妹靠在他懷裏哭著求情,他卻冷聲下令:
“把她扔去魔淵思過,何時洗淨魔障,何時再接回來。”
我低頭應是,差點笑出聲。
等到了魔淵,該思過的就是你們了。
......
“現在就去領罰。”
裴照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沒有絲毫起伏,溫和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我看著滿地碎裂的玉佩。
那是父尊留給我的唯一信物,上麵封存著他最後一縷護體魔氣。
現在全成了粉末。
我慢慢蹲下身,伸出手想把那些碎屑攏起來。
指尖剛碰到玉屑,一隻白緞雲靴就踩了上來。
裴照雪沒有用力。
他隻是平靜地擋住了我的手。
“這些邪物留不得。”
他俯下身,白衣上帶著好聞的沉水香。
“歲沉,我教過你,修仙之人要走正道。”
“你靈根殘缺,我可以用天材地寶養你一輩子。”
“但這等魔物,碰了就是死罪。”
我抬起眼看他。
霓生靠在他身後,臉色蒼白,嘴角還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血跡。
她輕輕扯了扯裴照雪的衣袖。
“師兄,別怪歲沉姐姐。”
“是我不好,我看那玉佩漂亮,忍不住拿來看了一眼。”
“誰知道裏麵藏著那麼重的魔氣。”
她說著,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歲沉姐姐也是怕在山上被人欺負,才隨身帶著這種東西防身吧。”
真是體貼。
把偷盜說成好奇,把護身符說成邪魔外道。
裴照雪歎了口氣。
他抬手用靈力護住霓生的心脈,眼神卻依舊看著我。
“霓生心性單純,險些被你這玉佩要了命。”
“去戒律堂領三十道清心鞭。”
“打完再送去魔淵。”
周圍的仙門弟子倒吸一口涼氣。
清心鞭專打神魂。
我一個“半點靈力也無”的廢人,三十鞭打下去,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。
“師兄不可。”
霓生急得咳嗽兩聲。
“歲沉姐姐身子弱,三十鞭會要了她的命的。”
“就讓她在後山禁閉幾日吧,霓生不委屈。”
裴照雪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鬢發。
動作極其輕柔。
“做錯了事,就要受罰。”
“我若今日包庇她,明日她就敢入魔。”
他轉頭對兩旁的執法弟子點頭。
“帶走。”
“下手重些,讓她長長記性。”
執法弟子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。
我沒掙紮。
我隻是低頭看著地上的玉佩粉末。
“裴照雪。”
我開口,聲音幹啞。
“那塊玉對我很重要。”
他神色未變,甚至從袖中拿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暖玉。
遞到我麵前。
“一塊破玉而已。”
“你若喜歡,這塊極品暖玉便送你。”
“不要再碰那些臟東西了。”
我看著那塊暖玉,忽然笑了。
我沒接,轉身往戒律堂的方向走。
戒律堂在仙山的最高處。
冷風裹挾著冰雪吹在臉上,像刀子一樣割人。
我被按在行刑柱上。
執法弟子舉起帶刺的長鞭,靈力在鞭梢上滋滋作響。
第一鞭落下時,我聽見了自己骨頭裂開的聲音。
背上的法衣瞬間被抽出一條血痕。
我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第二鞭,第三鞭。
血順著脊背流下來,滴在白玉石階上。
裴照雪就站在不遠處。
他負手而立,白衣纖塵不染。
霓生站在他身側,不忍地別過頭。
“師兄,歲沉姐姐流了好多血。”
裴照雪語氣淡淡。
“她性子太倔,吃點苦頭才知道誰對她好。”
“等她去了魔淵,見識了真正的惡鬼,就會明白仙山有多安穩。”
我閉上眼,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。
三十鞭打完,我整個人從柱子上滑落。
膝蓋重重砸在地上。
裴照雪走到我麵前。
他蹲下身,用那方幹淨的絲帕擦去我臉上的血汙。
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知錯了嗎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那雙悲憫的眼睛。
“我沒錯。”
他擦血的手頓了一下。
隨後將那方染血的絲帕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冥頑不靈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走吧,送歲沉姑娘上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