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門關上的那一刻,王總嘲諷地笑了一聲。
“簡熙,顧樊這是把你當夜壺啊。用得著的時候提出來,用不著了嫌你騷。”
他把開瓶器扔到我麵前。
“還喝嗎?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
我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部,麵不改色地拿起開瓶器。
“王總說笑了。我隻認錢,不認人。”
“一瓶酒換一份合同,外加二十萬獎金,這筆買賣我穩賺不賠。”
兩小時後,我拿著簽好字的合同跌跌撞撞地走出君悅會所。
剛出門,喉嚨裏一陣腥甜,我扶著垃圾桶吐出了一口帶血的穢物。
早有預料的胃出血。
我冷靜地撥通了120。
躺在救護車上時,我拿出手機看了看。
沒有任何來自顧樊的未接來電。
他或許正陪在受驚的宋安喬身邊,溫柔地哄她入睡。
在醫院急診室掛水的時候,我打開備忘錄裏的倒數計時器。
距離三年協議到期,還剩最後二十四個小時。
我看著頭頂緩慢滴落的藥液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筆錢,我終於賺夠了。
第二天下午,顧樊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。
“你在哪?怎麼沒來公司?”
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在醫院。”
我看著已經拔掉針頭的手背,聲音有些虛弱。
“少裝可憐。昨晚喝幾瓶酒就能進醫院?”
顧樊冷笑了一聲。
“別以為簽了合同你就有多大功勞,那是安喬前期鋪墊得好。你馬上滾去SKP,把安喬今晚生日宴要穿的定製禮服取回來。她點名要那件粉色的。”
我握著手機,沉默了兩秒。
“取禮服可以。跑腿費五千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玻璃杯砸碎的脆響。
顧樊徹底暴怒了。
“簡熙!你到底有完沒完!開口閉口都是錢,你掉錢眼裏了嗎!”
“今晚是安喬的生日,你別給我找不痛快!限你一個小時內把禮服送到半山別墅!”
他單方麵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我打車去了SKP,刷自己的卡付了跑腿的墊付金,提著那件粉色禮服回到了半山別墅。
推開門,客廳裏掛滿了氣球和彩帶。
顧樊正站在梯子上,親手布置著一條橫幅。
宋安喬坐在沙發上吃著進口草莓,笑得一臉甜蜜。
看到我提著禮服進來,宋安喬立刻跑過來。
“簡熙姐,謝謝你!辛苦你跑一趟了。”
她接過禮服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樊哥本來想親自去拿的,但他非要在家裏給我布置驚喜,隻能麻煩你這個助理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顧樊從梯子上走下來。
顧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掃了我一眼。
“衣服送到了,你可以走了。今晚是私人聚會,沒給你留位置。”
他像是施舍一般,從皮夾裏抽出一張五千塊的支票,扔在茶幾上。
“你的跑腿費。拿了錢趕緊滾,別在這礙眼。”
我看著茶幾上那張輕飄飄的支票,走過去,撿了起來。
“謝謝顧總。”
我折好支票,放進口袋。
“不過走之前,我得上樓拿點私人物品。”
顧樊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趕緊拿,拿完快走。以後少把破銅爛鐵往我這兒堆。”
我走上二樓的客房。
其實根本沒有什麼需要大包小包收拾的東西。
這三年,顧樊送過我很多名牌包、高定珠寶,甚至是跑車。
我都留在了原處。
因為那是他買給“女伴”的道具,不是給簡熙的。
我隻帶走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服,那台存滿了客戶資料的筆記本電腦,還有洗漱用品。
一個二十寸的半滿行李箱,裝下了我在這棟別墅裏三年的全部痕跡。
臨走前,我把那份蓋著鮮紅“合同終止”印章的長期協議,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床頭櫃上。
旁邊壓著一張昨晚急診的醫療發票,以及跑腿費的結算單。
沒有任何留言,沒有一句道別。
拉著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時,夜幕剛剛降臨。
一輛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。
車窗降下,露出霍祁那張冷峻深邃的側臉。
“上車。”
霍祁的助理下車替我拉開車門,接過我的行李箱。
“簡小姐,霍總等您很久了。”
我坐進車裏,將一張全新的內存卡插進手機,看著顧樊的號碼在舊卡裏徹底變成了廢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