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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燼不逢春餘燼不逢春
木木 著

第六章

我將轉賬截圖發給周明川,隻附一句:“那天她查了什麼?”

直到淩晨,他才回了幹巴巴的一句:“明晚回來當麵談。”

傍晚,我回到家,才發現客廳坐滿長輩。

除了母親,還有姨媽,姑姑,舅舅等人。

我剛進門,母親就迫不及待指責我,說我把一家人往死裏逼。

姨媽和姑姑也跟著指責我的不是。

我懶得再和他們掰扯。

直接甩出證據。

“第一,爸爸的遺囑說房子是留給我的,和其他人都沒關係。”

“第二,周明川背著我租房,想把我掃地出門。”

“第三……

我將流水明細拍在桌上:

“這半年周明川背著我給沈芸轉錢,到底是為什麼?”

親戚們瞬間麵麵相覷起來。

我衝沈芸伸出手:“把鑰匙交出來,我會和周明川離婚。”

沈芸哆嗦著交出鑰匙,周明川卻死死擋住門哀求:“就算搬,外麵房子沒電梯,她現在不方便!”

“哪裏不方便?”

母親急道:“你姐現在身體不能受累!”

沈芸下意識護住小腹。

全場死寂。

周明川將她擋在身後,聲音發顫:“她……懷孕了。”

“你的?”

他閉上眼:“小禾,孩子是無辜的……”

我胃裏一陣痙攣,死盯著沈芸的肚子,扯出冷笑:“當年我替你擋刀流產,你勸我孩子沒了,以後還會有的。原來這句話,你是替自己留著的。”

母親心疼地扶住搖搖欲墜的沈芸。

“你非得當著這麼多長輩,把這娘倆逼死才甘心嗎!”

我看著她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模樣,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。

五年前我被推出手術室,她也是這樣摟著毫發無傷的沈芸,勒令滿身是血的我不準怪罪。

隻要沈芸流兩滴眼淚,我剜心剔骨的疼和我死去的孩子,都能被輕描淡寫抹去。

我沒再施舍半個字,轉身進臥室拖出備好的行李箱。

周明川慌亂按住箱蓋:“你幹什麼?”

“清東西。”

“我沒同意你現在走!”

我冷眼看他:“我走不走,還得看一個出軌男人的臉色?”

他像觸電般彈開,氣勢萎靡:“今天鬧太難看,你先休息,明天再說行嗎……”

我沒理他,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泛黃的紙盒。裏麵疊著兩件淺黃色的嬰兒衣服,吊牌都沒剪。那是當年我不敢猜性別,拉著他在母嬰店挑了一下午的戰利品。

他眼底閃過刺痛,下意識想碰。“別碰。”我扣上蓋子,“你不配。”

證件、藥膏、工作服,我一樣樣裝好。他喉結滾了許久,艱難開口:“我知道這輩子對不起你,可是芸芸肚子裏的……”

“打住。”我拉上拉鏈,“你們是死是活我一點不關心。我隻負責清理垃圾。”

他徹底啞然。

我拖箱子出門,母親竟如釋重負鬆了口氣:“你出去清靜幾天也好!氣消了再回來,一家人別提傷感情的話!”

“我今晚騰地方,純粹是嫌惡心。”

我冷冷回頭,

“月底必須搬空,到期不滾我叫物業清場。”

沈芸怯怯抬頭:

“你就非得這麼逼我?連幾天時間都不肯多給?”

我平靜看著她:

“我給過你兩條命,也給過你找房的時間。你還要什麼?我的命嗎?”

舅舅鐵青著臉站起,一把接過行李箱:

“走!舅舅送你!”

那晚我沒去周明川租的房子,在藥店附近開了間快捷酒店。門鎖落下時,我脫力滑坐在地。摘著行李箱輪子上卷進去的頭發,眼淚不受控地砸在手背上。

我耗盡半條命維係的家,最後帶走的隻有這一個箱子。

次日早班,店長見我拖著行李,什麼都沒問推進了休息室。

午休時,我敲開她的門:

“張姐,鄰市新店開業的管理崗,還要人嗎?”

她很詫異:“舍得去了?”

這機會她問過兩次。第一次母親查出血壓偏高,第二次沈芸剛搬進我家。我總覺得家裏離不開我。現在才頓悟,他們離不開的隻是我任勞任怨的付出。

“要去。”我語氣堅定。

新店偏遠但包住宿,有開荒補貼,更是管理層的競聘梯隊。

我毫不猶豫簽下申請。

下午,我將所有證據打包發給律師,正式委托推進離婚訴訟,並且清算賬戶每一分錢,房子絕不妥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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