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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燼不逢春餘燼不逢春
木木 著

第五章

合同滑落在地。

周明川擰緊眉:“我住過去,家裏這一攤子誰管?”

我越過他,看向牆角的沈芸:“你可以帶著她一起滾,名正言順。”

沈芸攥緊拉杆,眼淚要掉不掉:“小禾,我真的沒想拆散你們……”

“那就把你礙眼的箱子拿走,現在。”

她僵在原地,求助般看向周明川。

母親一腳把箱子踹到牆根,衝我吼:

“她帶孩子折騰一天飯沒吃一口,你非把她逼死才甘心?”

我沒理會她的叫囂,將律師整理的財產清單拍在桌上。

“房子是我的婚前全款個人財產。這幾年的裝修和家具,按折舊算清補償,別妄想拿我的房子抵賬。”

周明川猛地抬頭,滿眼不可置信:“你真找律師了?”

“你們連把我掃地出門的房子都租好了,我不能給自己留條活路?”

他拉開椅子試圖放軟姿態:“離婚的事先別提。你姐沒收入,孩子馬上幼升小,等熬過這段時間再說。大不了……我每月多給你兩千生活費。”

沈芸忽然撲通蹲下,死死拽住我衣角:

“我發誓絕對不要名分!也不逼明川離婚!隻求讓孩子有個地方安穩上學,等我找到工作馬上走……”

我用力抽回衣角,居高臨下:

“沈芸,你不要的名分本就是我的。你想暫住的房,也是我的。拿別人的東西裝大度,你惡心誰?”

她捂臉嚎啕大哭,母親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。

“她都知道錯了!明川也沒說拋棄你,你就不能大度點給他們留條活路?”

我望著母親。

當年我剛下手術台,她也是這樣摟著毫發無傷的沈芸,對滿身是血的我說:

“小禾,孩子沒了我也心痛,可你姐嚇壞了,別再怪她了。”

如今,她又求我給這對不知廉恥的男女留活路。

“非要把我的骨頭敲碎給你們墊腳,才叫留活路?”

母親勃然大怒,揚手就要扇我。

我精準截住她的手腕,死死捏住。

她瞪大眼,周明川也驚起:“那是你媽!”

“所以我忍了三十年!”我猛地甩開她,“但你今天就算打死我,也掩蓋不了你們的下賤!”

母親氣得嘴唇發紫,大罵不孝。我充耳不聞,將限期搬離通知拍在沈芸臉上。

“月底前滾蛋。現在,把房產證和備用鑰匙交出來。”

周明川一巴掌拍在通知上,咬牙切齒:“你非要做這麼絕?”

“你們合謀拆我的床、用我的錢趕我走時,怎麼沒想過這叫絕?”

他呼吸一滯,鬆開了手。

我收攏證件回房。

“砰”地鎖門前,沈芸還在哀戚地哭:

“是我造孽,妹妹拿命救我兩次,我卻……”

深夜,我登錄夫妻共同儲蓄卡的網銀。

婚後我每月隻留八百零花錢,其餘全交。

他說攢夠首付買學區房。

可如今的餘額,比我心裏的賬本少了六萬多。

我冷著臉核對流水。

除了今晚的房租,還有半年來無數筆轉給沈芸的錢。

最早的一筆在半年前,那時她甚至還沒離婚。

視線最終定格在一筆兩千元的轉賬上,備注:“檢查費”。

我死盯著那個日期,連呼吸都停了。

那天我去做激光除疤疼得直冒冷汗,站醫院門口求他接我。他在電話裏不耐煩:“單位忙著呢,你自己打車,別總這麼嬌氣!”

我迎著冷風擠上公交,被人撞到右肩,疼得眼前發黑。

而流水單清清楚楚寫著:同一天,同一個小時,他給沈芸轉了兩千塊看病。

屏幕幽藍的光刺痛了眼。

那天他根本不是忙工作。

他隻是在滿心歡喜地陪另一個女人,不願理會我的死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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