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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燼不逢春餘燼不逢春
木木 著

第三章

我盯遺囑末尾,姐姐親筆簽的字,喉嚨刺痛。

原來,她一直都知道。

卻心安理得看我感激她五年,看母親一次次道德綁架我,從未吐露半字。

次日清晨,我把遺囑複印件拍在餐桌上。

母親臉色瞬間變了:“大半夜去煩你舅舅,家醜外揚你很得意?”

“我不問,是不是得給姐姐做一輩子牛馬?”

沈芸臉色慘白想拿紙,被我一把按住。

“你簽過字。整整五年,為什麼連半個字都不提?”

她死死低著頭:

“媽也是想讓姐妹和睦……我怕說開了,你覺得爸偏心,反倒生分了。”

“所以你寧願讓我背著愧疚,覺得占了你的便宜?”

她不再辯解,眼淚吧嗒砸在桌上,楚楚可憐。

周明川係著領帶出來,皺眉不耐煩:“又鬧什麼,大清早非得翻舊賬?”

“昨晚你們就是拿這筆舊賬,理直氣壯讓我騰房的。”我將遺囑推過去,“看清楚,這房子是我的,我不欠任何人。”

他滿不在乎推開:“沒人搶你的。你姐遇到困難暫住一陣怎麼了?”

“暫住的人,會越俎代庖替房主租好外麵的房子?”

母親“砰”地砸下碗:“行,房子是你的!你爸眼裏隻有你,我們沾不得光!”

看著她撒潑,我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我的手喘息:“小禾,別總自己吃虧。”

他替我鋪了退路,隻是這些年我被假親情蒙蔽,不敢往回走。

“中介十點帶看同小區,你們自己去。月底前,把住處騰出來。”

沈芸渾身一僵,衝進書房拖出一個迷你行李箱。

外甥揉著眼睛嘟囔去哪,她蹲下穿鞋:“媽媽帶你出去住。別吵著小姨上班。”

母親立刻去搶箱子。

沈芸哭著搖頭:“媽,她連遺囑都擺出來了,我再賴著不走,她心裏多難受啊。”

這出劣質苦肉計,我沒拆穿也沒挽留。

周明川奪過車鑰匙和箱子:“我送你。”

出門前他回頭死死盯著我,滿眼失望:“這下你總算滿意了吧?”

我低頭收好遺囑,連個眼神都沒給。

半小時後,車輛APP提示,我的車停進了城東一家快捷酒店。

車是我婚前全款買的,婚後一直讓給他開,我每天擠公交去藥店。

我發消息讓他開回,他隻回:“別再鬧,她們剛安頓好受不得刺激。”

我本就請了假,索性打車去了酒店。

剛到大門外,我就看見沈芸蹲在花壇邊給孩子整理衣領,周明川熟練地把豆漿吸管插好遞到孩子嘴邊。

沈芸起身,笑著替他拂去肩頭的落葉。

那畫麵和諧默契,像極了一家三口。

外甥最先看見我,豆漿晃了一下。

沈芸抬頭,笑容瞬間凍結。

周明川立刻上前將母子倆擋在身後,眉頭緊鎖:“你跟蹤我?”

“我來拿我的車鑰匙。”

我伸手,他卻裝聾作啞。

外甥突然跑去抱住他的大腿,怯生生地問:

“爸爸,小姨是不是又要趕我們走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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