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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燼不逢春餘燼不逢春
木木 著

第二章

我一把推開門。

屋裏三人齊刷刷看來,周明川像被踩了尾巴,猛地站起。

我冷冷看著他們:“給我的房子,租在哪兒了?”

他僵住:“你聽見了?”

“聽得一清二楚。我走,你留下。安排得真周全。”

沈芸慌亂抱緊枕頭:“小禾,我沒同意,都是媽怕孩子住不好……”

我冷冷打斷:“那套房,你和孩子住不得?”

她啞火了。

母親像護崽的老母雞撲過來:

“離學校那麼遠,你姐接送怎麼來得及!”

“離我上班近,就隻配方便我多掏一筆房租?”

周明川走過來:“房租我出,放心,不用你花錢。”

我盯著他閃躲的眼,嘲諷出聲:

“你拿夫妻共同財產給我租房子,說不用花我錢?”

“讓我從自己家搬出去,給她們母子讓地方,是方便你照顧她嗎?”

他臉色鐵青:“沈禾,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?”

“哪句不是事實?”

沈芸突然崩潰,起身去拖行李箱:

“我現在就帶孩子走!小禾為我受了那麼多罪,我寧可流落街頭也不能讓她跟你鬧別扭!”

母親死死按住她:

“半夜帶孩子去哪?非得逼出人命她才滿意是吧!”

最後半句,是衝我吼的。

我看著她們聲淚俱下的表演,沒攔。

我點開手機,調出中介發的房源照片直接遞給沈芸:

“同小區兩居室,到學校距離一樣。明天能看房,我陪你去。”

她愣住了,一時說不出話。

周明川擋在她麵前:“她沒工作,拿什麼交押一付三?”

“我墊首月。她有手有腳,找工作慢慢還。”

“她一個人帶孩子多難,你說得輕巧!”

我抬眼看他:“所以,你們就挑了我這個軟柿子捏?”

他死死抿住嘴。

沈芸眼淚滾落:“小禾,你非得逼我今晚就做決定?”

“你們背著我把我掃地出門時,給過我決定權嗎?”

母親拍著床沿痛心疾首:

“你姐天天給你做飯洗衣服,遇到點難處,你立刻就要趕盡殺絕?”

我忽然想笑。

他們替我找房叫體貼,我替姐姐找房叫趕人。

“明天把給我租的房退掉。”我看向周明川,“未經我同意,別拿我的名字辦事。”

我轉身離開,母親追到門口,尖叫刺耳:

“你也別一口一個你的家,當初要不是你姐心善不爭,你能獨吞這套大房子?”

我腳步頓住。

父親去世後,母親辦的過戶。

她說姐姐心疼我毀容放棄繼承,我因此感激了沈芸五年。

原來這份虛構的恩情,是她們理直氣壯拿走我一切的籌碼。

“爸當年到底怎麼安排的?”

母親心虛閃躲:“多少年的舊賬,翻什麼翻?”

沈芸趕緊拉住她:“媽,既然給了小禾,就是她的。”

我沒廢話,回房撥通了舅舅的微信。

父親彌留時,隻有舅舅守在病床前。

幾分鐘後電話接通:“你媽又拿讓房子的事拿捏你了?”

我指節泛白:“她說,是姐姐讓的。”

舅舅冷笑:“放屁!你爸早立了公證遺囑,房子隻留給你。他怕你沒孩子又一身傷,老了沒依靠。這些話當年當著你姐的麵說過,她一清二楚!”

“你等等,我把當時你爸立遺囑的原件拍照給你發過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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