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權傾朝野的攝政長公主,平生最愛收集天下絕色。
微服在江南遊玩時,我救了個容貌絕佳的落魄書生,與他私定終身。
他不知我的身份,隻當我是個無依無靠的商戶女。
三年來,我性子嬌氣,十指不沾陽春水,他便包攬了所有瑣事。
我嫌棄粗茶淡飯,他便冒雪去山上挖筍,隻為給我熬一碗鮮湯。
他挑燈夜讀時,總會握著我的手發誓:
“待我金榜題名,定讓你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。”
高處不勝寒太久,我貪戀這難得的溫情,一再推遲回宮的歸期。
可他金榜題名那日,卻帶回了恩師的女兒。
她知書達理,晨起為他研墨,夜裏為他添衣。
她越是事事周全,他便越發覺得我嬌縱跋扈,不可理喻。
直到那日,她自己跳進荷花池,卻哭著說是我推的。
他徹底失了耐性,一把將我推開:
“我堂堂新科狀元,豈能留一個潑辣善妒的商戶女在身邊?”
“婉兒心善,求恩師將你送入宮中做長公主的婢女。”
“隻要你伺候好她,下半輩子便衣食無憂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,笑了。
回宮的路有很多條,
他偏偏選了讓他後悔終身的那一條。
......
“進宮?去伺候長公主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,突然笑了。
顧洵以為我在害怕,語氣放緩了些許,甚至帶著一點他自以為是的憐憫。
“這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“你在市井散漫慣了,去宮裏學學規矩,對你有好處。”
“長公主雖威名在外,但隻要你本分行事,總能有一口飯吃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顧洵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收回目光,抱著薛婉兒往正院走去。
“回去收拾你的東西。”
“後日一早,恩師會派人來接你進宮。”
我轉身回了偏院。
這間偏院,是他高中狀元後,特意為我安排的住處。
他說正院要用來招待達官貴人,怕我衝撞了貴客,其實不過是嫌我商女的身份拿不出手。
桌上還放著我替他求來的平安符。
我隨手將平安符掃進火盆裏,看著它燃燒成灰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顧洵推門走進來,手裏拿著一個梨木匣子。
那是三個月前,我用自己帶出來的碎銀子,給他買的一塊端硯。
他在桌前坐下,動作優雅地將匣子打開。
“這方硯台,你帶進宮也不合適。”
“婉兒平日喜歡練字,我便做主送給她了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依然溫溫吞吞,沒有任何攻擊性。
“你沒意見吧?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送都送了,還問我做什麼?”
顧洵將蓋子合上,語氣裏多了一絲語重心長。
“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?”
“你既然要進宮,金銀俗物帶多了反而是禍害。婉兒知書達理,這硯台在她手裏,才能發揮用處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他拿走我的東西去討好新歡,卻還能用這種為我好的語氣說出來。
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
“拿走。”
我指著門外。
顧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拿起匣子站起身。
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進宮後,收斂些脾氣。”
“別再像今日這般推人下水,長公主眼裏揉不得沙子,沒人保得住你。”
說完,他體貼地幫我關上了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