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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她們沒有動粗,隻是站在我們身邊,

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關月白站在窗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。

“賀清時,明天早上,你會收到法院的傳票。”

“希望到時候,你還能這麼自信。”

晚上八點,家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台燈。

桌上放著一封剛寄到的順豐快遞。

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代理律師發來的律師函。

要求我們在三天內賠償設備損失折舊費及違約金,

共計三十二萬四千元。

岑知微坐在沙發角落裏,雙手抱著頭,手指深深插進頭發裏。

她的背影看起來像一座坍塌的孤島。

手機突然響了,是房東打來的。

“小賀啊,那個......下個季度的房租我就不收你們的了。”

房東的聲音有些尷尬。

“你們盡快搬走吧。

我聽說你們在外麵欠了三十多萬。”

“我這房子還要留著給我女兒結婚用,可不能被法院查封了。”

沒等我解釋,房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很顯然,快遞站的人已經把消息散布到了我們周圍。

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
我打開門,門外站著關月白。

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,

裏麵裝著進口的車厘子和陽光玫瑰。

“賀清時,不請我進去坐坐嗎?”

關月白微笑著,語氣像是一個登門拜訪的老友。

我沒有讓開路,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關站長,你的戲演夠了嗎?”

關月白也不生氣,她自顧自地把果籃放在門口的鞋櫃上。

“賀清時,我是代表公司來做最後一次慰問的。”

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全新的協議書。

“我聽說你們的房東要趕你們走?這怎麼行,岑知微還生著病。”

“這份協議我重新修改過了。”

“三十萬的賠償,公司全包了。”

關月白看著我的眼睛,聲音極其輕柔,像是在施舍。

“隻要岑知微在這份《操作失誤責任確認書》上簽字。”

“不用你們賠一分錢。公司還可以給你們提供一筆三萬塊的無息借款,

幫你們度過眼前的難關。”

“甚至岑知微的崗位,我也可以保留。”

“賀清時,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誠意了。”

岑知微看到了關月白,她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門口。

她看懂了關月白手裏的文件和那三萬塊錢的數字。

三十多萬的債務,被趕出家門的恐懼,

已經徹底壓垮了這個沉默的女人。

她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去接關月白手裏的筆。

她轉過頭看著我,用手語比劃。

“老公,我簽。”

“簽了我們就不欠錢了,你不用跟著我受苦。”

關月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。

她把筆溫柔地塞進岑知微手裏,貼心地替她翻到簽字頁。

“簽吧,岑知微。都是為了賀清時好。”

我沒有理會,掏出手機,按下了播放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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