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接到了關月白的電話。
她的聲音依舊像春風一樣和煦。
“賀清時,來一趟站裏吧。事情有進展了。”
“既然你要證據,我今天就讓你見見證人。”
我掛斷電話,帶著岑知微再次來到了快遞站。
會議室裏,除了關月白和晏溫之,
還坐著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人。
是林晚櫻。
岑知微以前在二樓小件倉的搭檔。
以前岑知微帶飯,經常會分給林晚櫻一半,兩人關係一直不錯。
看到我們進來,林晚櫻立刻低下頭,
死死盯著麵前的桌麵。
關月白站起身,親自動手給我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賀清時,坐。”
“昨天你說我們沒有實質證據,
我連夜核查了當天的排班和人員動向。”
關月白指了指林晚櫻。
“林晚櫻,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況,再跟賀清時說一遍。”
林晚櫻咽了一口唾沫,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。
她根本不敢看岑知微的眼睛。
“那天晚上十一點多,一樓大件倉爆倉了,
主管讓我們二樓的人下去幫忙。”
林晚櫻的聲音有些發抖,但吐字很清晰。
“我親眼看到微姐......岑知微,
她去搬那個貼著紅標簽的木箱子。”
“那個箱子太重了,她沒搬穩,
箱子直接從推車上砸了下來。”
“當時響聲很大,我還問她有沒有事,她擺了擺手,讓我別管。”
岑知微死死盯著林晚櫻的嘴唇。
她終於看懂了林晚櫻在說什麼。
岑知微猛地站了起來,帶翻了身後的椅子。
椅子砸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衝到林晚櫻麵前,雙手瘋狂地比劃著。
“你在撒謊!”
“那天晚上我在二樓理貨,
你明明去了洗手間抽煙,我們在樓梯口還碰到了!”
“我根本沒有去過一樓!”
林晚櫻嚇得往後縮了縮,求助地看向關月白。
關月白不緊不慢地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岑知微的肩膀。
“岑知微,不要激動。
恐嚇證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透著幾分包容。
“賀清時,林晚櫻是老員工,她沒有理由誣陷岑知微。”
“你昨天要人證,現在人證就在這裏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林晚櫻。
“十一點多?林晚櫻,你確定時間嗎?”
林晚櫻點點頭:“確定,當時快下班了。”
“那個醫療設備的箱子長什麼樣?”我繼續問。
“就是......一個很大的木條箱,
上麵有紅色的易碎標簽。”
林晚櫻結結巴巴地回答。
我笑了。
“醫療設備的外包裝使用的是防震航空鋁箱,根本不是木條箱。”
“而且,那台離心機淨重一百二十公斤。
你覺得岑知微一個人能把它從推車上搬下來?”
林晚櫻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她求助地看向晏溫之。
晏溫之歎了一口氣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賀清時,倉庫裏光線暗,林晚櫻看錯外包裝的材質也很正常。”
“關鍵是她看到了岑知微摔壞貨物的動作。”
“你現在抓著這些細枝末節不放,隻會讓大家更難堪。”
關月白順著晏溫之的話,把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賀清時,這是最後的機會了。”
“醫院那邊的法務部明天就要正式起訴。”
“隻要簽了這份認罪書,一切還是按我們昨天說的辦。”
“林晚櫻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,
也不會去警察局做筆錄。”
岑知微在一旁拚命搖頭,
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她看著林晚櫻,用手語比劃:
“我借給你的五千塊錢不要了,你跟她們說實話好不好?”
林晚櫻不懂手語,但她看懂了岑知微眼裏的哀求。
她別過臉,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我拿起那份認罪書,當著關月白的麵,撕成了兩半。
“關月白,你們買通林晚櫻作偽證,花了多少錢?”
關月白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,但笑容很快又恢複了原樣。
“賀清時,飯可以亂吃,
話不能亂講。我們隻是在還原事實。”
“既然你固執己見,那公司隻能公事公辦了。”
她按下桌上的對講機。
“保安室,麻煩來幾個人。
岑知微已經被解雇了,請她們離開工作區域。”
幾分鐘後,兩個女保安走進了會議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