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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頂級私立月子中心裏,恒溫箱漏電,導致首富的孫女重度燒傷。

為了保住即將上市的招股書,院長連夜篡改監控報了警,

把黑鍋死死扣在了負責保潔的我爸頭上。

通報寫得義正言辭:

【聾啞保潔員違規操作,造成器械短路,涉嫌故意傷害。】

他們吃準了我爸聽不見也說不出,是個連大字都不識的農村老實漢子。

月子中心,院長的律師把認罪書塞進我爸手裏,用手語比劃著哄騙:

“你把責任攬下來,對外就說是工作失誤。“

“你要是不認,首富絕對追究到底,

到時候你兒子這輩子就全毀了。“

“簽了字,保你全家平安。”

他們算準了為了我,我爸會甘願當替罪羊。

我爸嚇得縮在牆角,絕望地衝著他們磕頭,嗓子裏發出嗚咽。

我一腳踹開月子中心大門時,那個律師正按著我爸的手指簽字。

她不知道,我是國家醫療器械監督管理總局的特聘調查員。

而那台漏電的恒溫箱,是早就被明令銷毀的淘汰產品!

拿我爸祭天保上市?

我倒要看看,今天誰送誰下地獄!

......

“蕭先生火氣不要這麼大,門踹壞了也是要原價賠償的。”

楚清嘉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,

語氣柔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閑聊。

她鬆開按著我爸手指的手,

慢條斯理地扯過桌上的消毒濕巾,一根一根擦拭著自己的手指。

我爸葉知秋縮在牆角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他看到我進來,死灰般的眼睛裏猛地迸出光,連滾帶爬地撲向我。

粗糙幹裂的大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,

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嗚咽聲。

他在用手語拚命向我解釋,

他沒有碰那個機器,他隻是在拖地。

我半蹲下身,雙手捧住我爸的臉,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淚。

我用手語回複他,別怕,有我。

我站起身,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已經印了半個紅手印的認罪書,伸手直接抽了過來。

“楚律師是吧?”

我將紙張折成方塊,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。

“逼迫聾啞人簽署非自願文書,

這在律師執業規範裏,算不算嚴重違規?”

楚清嘉輕笑了一聲,把用過的濕巾精準地拋進垃圾桶。

她用一種極度包容且惋惜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蕭先生,你誤會了,我這是在救葉叔,也是在救你。”

“鐘家是什麼背景,你隨便查查就知道。”

“鐘老太太的親孫女,全身百分之三十重度燒傷,現在還在ICU裏搶救。”

楚清嘉歎了口氣,向前走了一步,壓低聲音。

“他們要的不是賠償,是有人去坐牢。”

“葉叔如果不簽這份由於操作失誤導致的意外認罪書,

鐘家的法務團隊就會以故意傷害罪提起訴訟。”

“到時候,你猜一個聾啞人,在法庭上能有幾分勝算?”
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
一陣沉穩的木質香水味飄了進來。

月子中心的院長沈鶴亭端著兩杯熱茶,眉眼間全是疲憊與悲憫。

他穿著一套考究的深色定製西裝,眼圈發紅,

看著我爸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走失的親人。

“硯寒來了啊,快坐,喝點熱水。”

他把茶杯遞到我麵前,語氣溫和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
“這件事真的是個悲劇,老葉在中心幹了三年,我一直把他當半個家人看待。”

“發生這種事,我比誰都痛心。”

沈鶴亭眼眶一紅,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
他拿出方巾按了按眼角,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。

“但我得對鐘家負責,也得對中心幾百號員工負責。”

“硯寒,你是個聰明孩子。

老葉不懂事,亂拔了恒溫箱的插頭導致短路,

這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。”

“中心願意替老葉墊付前期搶救的三百萬醫療費,這是我私人掏腰包。”

“隻要老葉認個錯,一切都會平息的。”

我沒有接那杯茶,冷眼看著他這張精美偽善的麵具。

我掏出手機,當著他們的麵按下錄音鍵,屏幕倒計時開始跳動。

“沈院長,楚律師。我們今天隻談證據。”
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爸拔了插頭導致短路,現場勘查報告呢?”

“消防出具的事故認定書呢?”

“既然是昨天深夜發生的事故,

當時在場的當班男護士筆錄在哪裏?”

楚清嘉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,

她甚至體貼地指了指我的手機。

“蕭先生,錄音是可以的,但請注意不要惡意剪輯。”

她轉身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,遞到我麵前。

“消防的認定還在走流程,但中心的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了葉叔案發時段在嬰兒房逗留。”

“至於當班護士,他已經被眼前的慘狀嚇得精神衰弱,

目前在接受心理輔導。”

我盯著那份隻有月子中心單方麵蓋章的事件通報,冷笑出聲。

“一段剪輯過的監控,一個不能出麵的證人。”

“就憑這兩點,你們就敢按著我爸的手讓他畫押?”

沈鶴亭走過來,極其自然地想拍我的肩膀,被我側身避開。

他也不惱,隻是無奈地搖搖頭。

“硯寒,你何必這麼軸呢?”

“鐘家的律師下午就會到,他們如果看到你這種態度,

連這三百萬的緩和餘地都沒了。”

“聽叔叔一句勸,別把自己的路走絕了。”

我直視著沈鶴亭那雙充滿悲憫的眼睛。

“好啊,既然你們說得這麼篤定。”

“帶我去現場看看那台漏電的恒溫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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