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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。

每年這個時候,我都會去郊外的墓園看他們。

早在一周前,我就提醒過盛知予。

她也答應得好好的:“放心,我把時間空出來了,陪你一起去。”

早上八點,我換好黑色的衣服,站在玄關等她。

盛知予正在臥室裏接電話,聲音透著焦急。

“怎麼會突然過敏?你昨晚吃什麼了?”

“行,你別怕,我馬上帶你去醫院。”

她匆匆掛斷電話,抓起外套往外走,完全沒有看我一眼。

“你要去哪?”我平靜地問。

盛知予這才想起我,腳步一頓,臉上閃過一絲愧疚。

“雲錚,晏之突發嚴重過敏,呼吸困難,我得馬上送他去急診。”

“墓園那邊......你自己打車去行嗎?我處理完馬上過去找你。”

我看著她急躁的眼神,沒有爭辯,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,你去吧。”

她如蒙大赦,連句抱歉都沒來得及說,就衝出了家門。

門重重地關上,震得牆上的掛曆微微晃動。

我拿起雨傘,獨自走進了綿綿的陰雨中。

墓園很冷清,雨水打在石碑上,衝刷著父母的照片。

我將那束白色的菊花放下,靜靜地站了很久。

“爸,媽,我來看你們了。”

“對不起,以前我總想著要有一個家,結果把自己的路走窄了。”

“不過以後不會了。”

雨越下越大,冰冷的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我的肩膀上。

直到下午三點,盛知予也沒有出現,甚至連一條信息都沒有。

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,寒氣侵入骨髓。

強撐著回到家時,我幾乎是直接栽倒在沙發上。

昏昏沉沉中,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
盛知予扶著顧晏之走進來。

“醫生說你是海鮮過敏,以後可千萬別再亂吃了。”她語氣溫柔地責備。

顧晏之虛弱地靠著她:“我不知道那碗湯裏有蝦米嘛,幸好有你在,不然我真的會死掉。”

他們經過客廳,盛知予看了我一眼,眉頭皺起。

“你躺在沙發上幹什麼?身上還是濕的,想把沙發弄臟嗎?”

我費力地睜開眼,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覺得無比安心的臉。

這一刻,隻覺得無比陌生。

“我有點發燒。”我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盛知予愣了一下,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“確實有點燙。你自己找點退燒藥吃吧,我得先扶晏之進去休息,他今天折騰壞了。”

她收回手,毫不留情地轉身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,突然低聲笑了起來。
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在我和顧晏之之間,她永遠有無數個理由選擇他。

我不再指望任何人,撐著身子站起來,走進臥室。

吞下兩片退燒藥後,我打開了手機。

簽證已經通過,機票就在今晚淩晨兩點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把枕頭下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。

走到客廳,我將那張紙平平整整地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,用她最喜歡的那個水晶煙灰缸壓住。

然後,我回到房間,拉出那個塞在角落的行李箱。

沒有一件多餘的物品,隻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證件。

我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婚紗照。

照片裏,我笑得溫和內斂,她攬著我的肩膀,笑得很燦爛。

我沒有去摘它,就讓它留在那裏,成為一個荒謬的笑話。

提著行李箱,我走到玄關。

將大門的鑰匙從鑰匙扣上取下來,輕輕地放在了鞋櫃上。

盛知予還在次臥裏陪著顧晏之,隱約傳來他們低語的聲音。

我最後一次將盛知予的號碼拉入黑名單。

這一局,我不玩了。

再見了,盛知予。

不,是再也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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